陆愉和郑允宜同时抬眼朝那边望去,顿时心里都暗道不好——是四皇子。
果然,他一开口,贵妃便立刻跟上了,“是吗?竟有这种事,惊马危险的很呢,郑四姑娘吓坏了吧,这好端端的,怎么就出这这岔子呢。”
“儿子也是听猎场巡逻侍卫们禀报的,说是徐校尉出手及时,将郑四姑娘救下,控住了受惊的马。”四皇子道。
“徐校尉,是不是昭武将军府的二公子?”贵妃问道,随后便是赞许,“徐家乃是将门,果然虎父无犬子啊!”
他们母子这番话,自然成功的将皇帝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到了这份儿上,不过问一句也不合适了。
于是嘉元帝适时开口,“徐将军为我朝镇守边疆,几辈人立下战功无数,自是忠良之家,他家二郎有这般胆识身手,不枉将门教养。”
语罢,他目光微微一转,落到徐谨呈的身上,“救了郑家姑娘,你也是功劳一件,理当奖赏。”
“臣叩谢陛下恩典,不过救人本是应当,臣不敢居功。”徐谨呈立刻上前,拱手行礼。
贵妃含着笑意,顺势看向郑允宜,柔声开口,“郑四姑娘,受惊之后可好些了?这猎场平坦,究竟是怎么惊了马呢?也好说一说,叫侍卫们加强巡查,免得再有这类险情,伤了人呀。”
看似是温和体恤,又细心妥帖的提议,但实则是在暗暗追究,逼着郑允宜,把马受惊的原因说出来呢,陆愉悄然打量着郑允宜有些难看的脸色,不由指尖紧了紧,为她捏了把汗。
而这时候,明国公夫妻两个,包括郑允宜的几位兄嫂,也都担心的朝她望过来。
盯着四面八方的目光,郑允宜只能强按下心绪起身,“谢陛下和贵妃娘娘关心,臣女得徐校尉搭救及时,并无大碍,至于惊马,事发突然,臣女当时并未注意,马儿忽然就发了狂,事后又怕,这会儿刚缓过神来。”
她说着,做心有余悸的模样,捏着帕子轻轻捂在心窝处,垂下眼眸来,瞧着十分柔弱,与平日里的直爽泼辣判若两人,这模样倒是让人不忍心继续追问了。
可显然这并挡不住挑事之人的心思,贵妃当即转头,看向陆愉。
“谢少夫人,你当时和郑四姑娘一道骑马,可曾发现什么异常没有?还有五皇子妃,听说也在现场呢。”
五皇子妃率先回答,“我当时离得远,并不知道具体情况。”
这就只剩陆愉了。
显然,前面两人的答复都已经给她指路,不过,她也清楚,四皇子和贵妃会跳出来,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所以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于是垂眸快速思考片刻,她便站起身来,行礼道。
“臣妇当时也慌了,没大看清,似乎是远处有侍卫在猎野兔,误朝这边放了支箭,因此惊着了郑姑娘的马。”
“侍卫,哪个人如此大胆,闯了祸不管不认?”
贵妃果然立刻抓住机会质问起来。
谁知陆愉又道,“只是那箭并未射中马匹,似乎是箭簇落在马身侧的草丛里,转瞬便有野兔惊起,在马蹄间逃窜,马儿原就敏感,受这两声接连刺激,才骤然发狂。”
她语声平稳,不疾不徐,既应了贵妃方才要的“缘由”,又留了几分模糊余地,不指认是何人,也不把罪责死死扣在哪个侍卫头上。
见陆愉滑不溜秋,没有说出任何牵连旁人的证词,贵妃不由眼底暗了暗,一时并不好再接话。
明国公是官场上的老狐狸了,怎么能看不出,女儿和陆愉还有五皇子妃是有所隐瞒,不便深究,所以适时起身。
“猎场行猎,箭矢无眼,本该分清区域,侍卫贪射野物,惊扰了坐骑,确实失当,但允宜这孩子顽皮,本也不该在今日还未完全收拾妥当的时候,就贪玩去跑马,还引得皇上和四皇子、贵妃娘娘劳心担忧,是老臣教女不严,让这孩子没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