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顥亦躬身見禮:「見過岳父、岳母。」
桓鴻朗忙扶桓顥起身,笑得眉花眼笑:「進去說。」
鞭炮聲噼里啪啦響起,玉珠等人都進去內院。
楊七領著幾個小廝,把禮物從馬車上搬了下來,送進回事處,何管事笑眯眯收下了,還吩咐丫鬟給楊七等人上茶。
花廳內,一盞茶後,程鳳娘牽著女兒的手去了上房,母女倆說體己話去了。剩下桓鴻朗和桓顥。
桓顥本來不是個話多的人,並且他對周遭環境的耐受力頗好,氣氛一時冷凝下來,他也能做到面不改色,雲淡風輕。
倒是桓鴻朗,沒話找話扯了一通近日的聞,桓顥倒也十分給面子地笑了笑。
最後桓鴻朗只好藉故離開,桓顥這才想起來,「岳父,不知岳父近日可有去監工?監工的地方可有什麼河流沒有?」
桓鴻朗只好坐回去,捋了捋短須,笑道:「正好在巫河附近施工,巫河的橋樑年久失修,要大修,工程量頗大,需要一段時日才能完工。」
桓顥點點頭。
玉珠做的預知夢,一般都是會發生的,提前知道了地點,做好防範,想來也可以安然渡過此劫。
「岳父,我聽玉兒說,她給岳父選了幾個人,暗中保護岳父安全的,岳父記得,每次外出,都帶上他們,尤其是去河邊的時候……吳王為人陰狠狡詐,狠厲無情,他盯上了咱們家,不見銀錢,絕不會輕易撒手。聽說,吳王又盯上了江南第二富戶,揚州的沈茂民,用下三濫的法子,逼著沈茂民和他的爪牙籤了契約……」桓顥說到此處,頓了頓,眸光一沉,「沈家怕是不被吸乾血,是下不了吳王的賊船了……」
桓鴻朗聽得怔愣了片刻,恍然大悟後脊背上爬起一陣寒意,「……幸而我有玉珠和賢婿護著,提點著,否則,我們桓家的家業就要被吳王吞了……吳王造反,萬一事敗,我們闔族都要受到株連,後果真是不堪設想。賢婿,你放心,我會注意的……」
桓顥點頭,「若以後吳王找岳父大人麻煩,岳父只管用小婿的名號牽制他就是,吳王雖然斂財心切,但他也不是個傻子,知道惹上我,捅到朝廷去,他也吃不了兜著走。多少不敢與我撕破臉……若是吳王要栽贓陷害岳父,岳父也不必心慌,打發人傳信於我,我定會馬上趕回來。」
桓鴻朗心裡一熱,精明的眼睛微微有些濕潤,笑道:「好,我聽賢婿的便是。日後我定當謹言慎行,多在家,少出去,約束好底下的人,誠信經營,不給別人空子鑽。」
桓顥頷,微笑道:「岳父大人果然英明。」
一番話說得桓鴻朗老臉一紅,乾咳了兩聲,直招呼桓顥喝茶。
奉承桓鴻朗的人多了去了,可桓顥一看就不像是會輕易奉承別人的人。他眉宇間清朗沉肅,腹內有乾坤,品性高潔,起居坐臥自有風骨。和桓鴻朗見過的任何其他人都不同。被這樣的人奉承,桓鴻朗覺得受寵若驚之餘,又忍不住在心裡更喜歡了桓顥幾分。
「呃……賢婿,滁州的貴安酒樓是咱們家的產業,你在那兒做官,這個酒樓便交給你打理罷。」桓鴻朗笑著道,有些擔心桓顥不高興,又解釋說,「……賢婿公務繁忙,就交給玉珠看著好了,其實也不用專門看著,掌柜的每月都有帳冊送來,我去封信,通知他一聲,讓他以後把帳冊送去你府上就行。酒樓的收益也歸你們處置。」
桓顥眨了眨眼睛,手指輕輕摩挲著天青色汝窯茶盞,想拒絕,又察覺到桓老爺出自真心,想了想,便點頭應允了。「岳父大人一番美意,小婿便卻之不恭了。多謝岳父。」
桓員外見他接受了自己的饋贈,精明的眼睛染上了一層柔和的笑意,「……嗯。喝茶……嘿嘿……」
*
吳王府月香院內。
溫夢雲昨夜獨守空閨,頂著大紅蓋頭,枯坐了一宿,也沒能等到世子謝彥宰來掀她的紅蓋頭。
她打發丫鬟去前頭問,得知世子昨夜喝得太多,醉了,怕驚擾了世子妃,便歇在了前院書房。
可媳婦是要去拜見公婆的,她沐浴完,收拾了一番,便來前院找謝彥宰。
謝彥宰昨日和秦策在偏殿內鬥了上百個回合,若不是秦策顧念著他世子爺的身份,早就把他打趴下了。最後還是被秦策踹了一腳褲襠,疼得當即萎了。
謝彥宰心裡氣惱得要發瘋,這麼好的機會,竟然還是讓桓玉珠給逃了,以後恐怕是再也沒有機會了。桓顥身邊什麼時候養了個這麼厲害的高手了?
他痛了足足一個時辰,才緩過勁來。
卻也絲毫沒有想去和溫夢雲圓房的想法,他只覺得厭煩,暴躁。
謝彥宰給自己灌了一壇又一壇的花雕,直到把自己喝死過去,才罷休。
溫夢雲來外書房的時候,劉五迎了過來,見禮道:「……世子妃,世子爺昨日喝多了,還沒睡醒呢。」
溫夢雲眨了眨眼睛,「世子爺喝多了,為何不送到後院來?」
「是世子爺的吩咐,」想了想,劉五又補充道:「……世子爺定是怕驚擾了世子妃歇息。」
溫夢雲眸光一黯,她才不信,昨夜洞房花燭夜,便是兩人不做什麼,他也該揭了她的蓋頭才是,可他竟然沒來,晾了她一夜。他這樣傷她的心,不就是仗著她不會離開他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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