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珠眨了眨濕漉漉的眼睛,咬著唇珠,半晌也沒回過神來。所以,當初她猜測的桓顥送她玉蟬的寓意,竟然是猜對了嗎?
桓顥見玉珠發愣,把人從黃花梨木圈椅上拉了起來,輕輕摩挲了一會兒掌中的皓腕,肌膚白皙滑膩,很有彈性。
玉珠仰著頭,一雙秋波瀲灩的眸子撞上那人黑沉沉的桃花眼眸,一時間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玉珠不覺有些口乾舌燥,空著的那隻手去夠書案上擺放的一盞香片茶。
桓顥先她一步,奪走天青色汝窯茶盞,就著她喝過的茶盞喝了一口茶,再將茶盞放下。
玉珠目瞪口呆之際,一隻寬大修長的手扣住了她的後腦勺,尖尖的下巴頷兒被那人輕輕抬起來,桓顥俯下身來,含住了她水蜜桃似的櫻唇。
瞳孔一擴,玉珠纖長柔軟的素手搭在那人勁瘦有力的胳膊上,一股細細的水流浸潤她的喉間,登時覺得乾渴緩解了不少。
他的嘴唇很軟,他身上的氣息隱隱似狂風驟雨猛烈襲來。
玉珠軟了身子,有不勝之態,抓著他的胳膊身子往下滑去。
腰間橫來一隻結實溫熱的胳膊,玉珠被那人往上一帶,穿珍珠繡花鞋的雙足踮起了腳尖。
玉珠臉上燙起來,無法再直視那人的眼睛,嘴上喃喃道:「……哥哥,你放我下來……我頭暈得厲害……」
桓顥圈著玉珠盈盈不堪一握的楚腰,靜靜地看著她,眸色漸深,掐在她腰間的手漸漸用力,見她抗拒,他閉了閉眼睛,隨後睜開眼睛,克制地在她額頭輕輕印上一吻。然後鬆開了她。
玉珠眼睫輕顫,雙手捏著那人墨藍色繡銀線纏枝蓮紋的袖口,心尖兒發麻。
她站立不穩,癱倒在他寬廣安全的懷裡,嗅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檀口輕喘。
楊七已吩咐小廝備好了馬車,也同秦策表少爺打了招呼,此時快步朝三院的上房走來。他立在廊下,對在堂屋做針線的喜春道:「喜春,你去替我跟爺說一聲,準備好了,可以出發了。」
喜春點頭,把繡繃放入一旁的笸籮里,起身朝東稍間走去。撩起靛藍細布帘子的一角,卻撞見書房內,大人和夫人正擁在一起,嚇得忙退了出去。
「大人,」喜春定了定神,柔聲道:「楊七說可以出發了。」
裡面傳來一聲低沉的「知道了」,並沒有別的動靜。
喜春眉頭一蹙,猜測裡頭的兩人還沒有分開,不覺有些臉熱。
*
片刻之後,玉珠和桓顥從書房走出來。玉珠去裡間整理了一下髮髻和衣裙,桓顥帶著楊七去庫房,打點賀禮。
路上約摸半個時辰,玉珠和桓顥等人便坐馬車到了吳王府。
馬車上,玉珠趁機同桓顥說了珍珠看上了秦策的事兒。「……其實我也不想搭理珍珠,之前她讓我幫她,我也幫了,可她最終還是沒能和周正在一起……可見,姻緣之事,非人力勉強可為,還得看眼緣……秦策表弟也見過珍珠了,回頭哥哥旁敲側擊問一下,看表弟對珍珠是個什麼意思,我便答覆了珍珠就是了……」
桓顥低低地嗯了一聲,看向玉珠的眼神很是柔和。半晌,他才道:「……桓珍珠心高氣傲,不是秦策表弟的良配。」
玉珠點頭,「我也知道。就是覺得她可憐。她不顧世家小姐的尊嚴求到我面前,我總不忍心置之不理……」
桓顥眸光一動,一眨不眨地看著玉珠,半晌,才低低地道:「嗯,我知道。」
聲音低醇磁性,聽得玉珠耳尖一燙。
馬車晃悠悠地前進,玉珠有些睏倦,她慵懶地打著呵欠,杏眸溢出一點輕霧,含混不清道:「……啊……啊……我昨晚一直在做奇怪的夢,今天便困得厲害,我是不是該找個大夫過來給我調理一下身子啊?」
桓顥眸光一閃,似是想到什麼,藏在袖子下的修長手指捏緊,面色卻沉靜道:「玉兒做什麼夢了?」
桓玉珠自然不能說自己做春夢了,只得眨眨眼睛,敷衍道:「不記得了,就是一些亂七八糟的畫面……呃……」說著,玉珠又素手纖纖,虛捂著嘴巴打了個呵欠。
看起來真的是困極了。
一隻大手伸過來,將玉珠攬到肩頭,桓顥低沉道:「睡罷,到了叫醒你。」
玉珠怔了一瞬,實在是太困了,便靠著桓顥的肩頭睡了。
等到她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吳王府的五間獸頭大朱門前面。
正中三間大門平常不開的,今日也全都打開著,顯示了世子娶親的隆重。前來祝賀的賓客絡繹不絕,由管事的笑盈盈引著往前廳走去。
門口矗立著一對雕工精美的石獅子。綠色琉璃瓦,雕樑畫棟,張燈結彩,鞭炮聲聲,禮樂不絕於耳,偌大的吳王府在光線的照耀下,貴氣逼人。
桓顥先下車,扶著玉珠的手下了馬車。
楊七捧著禮金,一個小廝挑著一擔賀禮,跟在主子後面。
他們先去回事處把禮金和賀禮送出去,登記在冊,隨後便由管事的領著進入宴息處,喝茶歇息。
玉珠一到,便被謝春嬌拉到偏殿說話去了。謝春嬌面上堆著笑,可她的眼神在看向桓顥的時候,仍舊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悲愁。
她攥緊了手裡的繡帕,壓抑住內心的悸動,快垂下眼帘,只當那日跑到桓府撒嬌犯痴的人不是自己,後來叫人綁架桓玉珠未遂的人不是自己。她便是篤定,桓顥和玉珠不會將此事到處宣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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