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沉香色比甲的董二娘柔聲問道:「奶奶,聽說是世子爺想納咱們姐兒為側妃?」
程鳳娘嘆口氣,「他分明就是想強取豪奪。」
著蘋果綠比甲的榮三娘捏著帕子道:「哎呀,說起來,還是要怪咱們姐兒實在生得過分美麗動人了。連世子爺都看上了,想占為己有。咱們這樣的商賈人家,怕是惹不起吳王府呢……」
著寶藍比甲的宋四娘道:「實在是欺人太甚。這天下就沒有王法了嗎?他們吳王府還敢強搶民女不成?更何況,咱們姐兒還是許了人家的,桓大人雖說年紀輕,根基淺,可到底是皇上親封的朝廷命官,奴家不信,他就能咽得下這口惡氣!」
「咽不下又如何?」榮三娘嘴角冷笑,瞟一眼坐在羅漢床上的桓玉珠,「胳膊擰不過大腿。桓大人縱使少年英才,到底勢單力薄,不是吳王府的對手。依奴家看吶,還是儘早請老爺回來,商量如何向吳王府賠禮道歉,緩和兩家關係罷……」
屋子裡一時無話,桓玉珠只靜靜地打量著榮三娘。
她生得嬌俏嫵媚,可是心思卻極為歹毒,善妒。此刻說這些風涼話,便是想藉機打母親的嘴。平日裡,她根本沒有機會到上房來說話。
程鳳娘也惶惶不安,桓顥雖然及時趕回來,救了女兒,可玉珠和桓顥傷了世子,世子回去告訴吳王,吳王定不會善罷甘休。
這可如何是好?
正在此時,一道高大筆挺的身影出現在廊下。
「伯母請放心,我既決心要娶玉兒為妻,便會以命護著你們一家的安危。」桓顥朗聲道,聲線低醇磁性,聽起來莫名悅耳。
三位姨娘一直沒有機會得見准姑爺,這是第一次見桓顥。難掩驚艷之色。
桓顥長身玉立,身姿挺拔如松柏,生得又是那樣一副俊美無匹的好皮囊,年紀輕輕,眉眼間已攏上了一層沉肅冷靜的氣質,莫名就叫人不敢小瞧了他。
他身上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榮三娘更是看呆了片刻,粉臉生紅,掐著嗓子,柔柔道:「姑爺少年英才,方才也是姑爺打跑了賊人,奴家信得過姑爺。」
改口改得飛快,仿佛方才說胳膊擰不過大腿的不是她一般。
程鳳娘看著廊下的少年郎,心裡驀地沉穩了許多,也許事情並沒有那麼糟糕,桓顥天資聰穎,一定會有別的辦法的。
「今日多虧了姑爺,我們娘兒倆只受了點皮外傷,不礙事。」程鳳娘道。
「嗯。」桓顥微微頷,「玉兒,你來。」
桓玉珠冷不防被點名,便起身去了。
玉珠走到廊下,看著桓顥。手被他牽住,往自己院子去了。
看著桓顥牽著玉珠離開的背影,董二娘嘆道:「這桓大人果真不錯,哦喲,和姐兒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雙。」
宋四娘也點頭,「奶奶就放心罷,桓大人既如此說,便是個有擔當的。」
榮三娘心裡酸澀,笑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就怕桓大人心機深沉,城府頗深,騙了咱們姐兒的身子,到時候又棄如敝履,咱們兩頭不討好,找誰說理去?」
程鳳娘臉色一沉。
曾嬤嬤插道:「三姨娘多慮了。姑爺是個正人君子,便是投懷送抱,他都不會亂來。更何況在咱們府上。」
榮三娘心頭一動,她倒要試試,這個人是否真像他外表看起來的那樣禁慾冷情?她偏不信,一個年華正好的年輕男子,真能對送上門的美色不動心。
「來日方長,咱們且走著瞧罷。」榮三娘冷笑道。
宋四娘一瞥榮三娘的神色,心中暗忖,榮三娘素來放浪,逮著機會連長相清俊些的小廝也要調戲幾句,方才見桓大人生得天人之姿,她必是動了鬼心思了。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丫鬟進來道:「奶奶,外頭來了一位小姐,說是吳王府的謝三小姐,要來找姑爺。」
第84章o84
◎「玉兒可是想我了?」◎
o84木雲木夕
著墨藍繡銀線纏枝菊花紋杭綢圓領長袍的桓顥,牽著穿一件梅子青繡銀線菱花紋褙子的桓玉珠,穿過抄手遊廊,往他住的院子走來。
他的手修長好看,指節分明,溫暖乾燥。
桓玉珠被他牽著,有些出神。她側頭,看著那人沉靜的側臉,濃長的眼睫半垂,俊挺的鼻樑,輪廓分明的薄唇,流暢的下頷線,挺拔的身材。
「玉兒,你看夠了沒有?」一道清冷低醇的嗓音響起。
「嗯?」玉珠回過神來,臉上一熱,手還被他牽著,很安心。「哥哥,你、你這三天去哪兒了?」
「去了一趟揚州,找我的外祖父。」桓顥腳步一頓,側頭,看了她一眼,「玉兒可是想我了?」
桓顥的外祖父秦實章是個進士出身,一共四個兒子,老二和老三夭折了,剩下老大和老四也是進士,大舅之子也是進士,一連三代,都出了進士,算是書香門第,清貴之家了。
秦家祖上是做買賣的,家財頗豐,在揚州城也算是上等之家了。因為女兒秦氏嫁到桓國公府沒兩年,便難產死了,秦、桓兩家便漸漸地不大往來了。
秦老太爺聽聞自己的親外孫高中狀元,心裡也是十分歡喜,又想著自己的女兒死得太早,見不到兒子如今功成名就的模樣,心中甚是唏噓、悲傷,竟大病了一場。
後聽到外孫找上門來,一高興,病竟好了一多半,親親熱熱地接待了外孫,喜歡得緊。恨不得把揚州所有好吃的都送到桓顥面前,餐桌上堆滿了各色精緻的菜餚。秦老太爺總是一臉慈祥,笑眯眯地對外孫道:「顥哥兒,你多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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