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里安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冲到扬身边,抓住他的胳膊:“扬!扬!”
扬缓缓放下枪。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杀了一个人。
一个军官。
一个命令他们开枪的人。
可他杀了他。
洛古上尉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看那具尸体,看看扬,看看那些放下枪的士兵,看看对面那些目瞪口呆的人群。
然后他做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动作。
他把自己的手枪扔在地上。
“够了。”
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石头碾过石头,“够了。”
他走到那个老妇人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士兵们——那些曾经是他部下的士兵们——大声说:
“你们自己决定吧,我……我不拦你们了。”
沉默持续了三秒。
然后——
哗!
士兵们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向游行队伍。
他们扔掉军帽,扔掉那个让他们成为压迫者的一切标志。
他们和工人拥抱,和妇女拥抱,和老人拥抱。
他们哭着,笑着,喊着。
阿德里安扑进一个中年妇女的怀里——那是他失散三年的母亲。
他母亲从百里外的小镇赶来参加游行,只是想离儿子近一点。
“妈妈!妈妈!”
阿德里安哭得像个孩子。
他的母亲紧紧抱着他,泪流满面:“傻孩子,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扬站在人群中央。
他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些拥抱的人们,看着那些泪水,看着那些笑容。
然后他看到了肯纳德·杜米特鲁——昨天晚上的罢工委员会成员,此刻正朝他走来。
肯纳德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走到扬面前,伸出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那双手粗糙、有力、温暖。
“同志。”
康斯坦丁说。
“同志。”
扬回答。
……
上午八时三十分,油田区被起义士兵和工人完全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