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一些渠道看过片段,”隆美尔谨慎地选择着措辞,“比如说柏林战役的战术,分析坦率地说——”
他看了迈尔一眼,迈尔示意他但说无妨。
“坦率地说,”隆美尔继续说,“工农红军的战术在很多方面比旧军队先进太多了。”
“特别是装甲部队的运用——集中使用,快突破,纵深展。”
“这在旧军队的条令里是不可想象的,他们还在把坦克当作步兵的支援武器。”
“但也有问题?”
林问。
“有。”
隆美尔毫不犹豫,“最大的问题是协同。”
“我从战报中看到,装甲部队突破后,步兵常常跟不上。”
“结果就是坦克孤军深入,虽然造成混乱,但无法巩固战果。”
“有时候甚至因为缺乏步兵掩护,被敌人的反坦克小组近距离摧毁。”
这个批评很尖锐,但林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柏林战役后期,确实生过类似的情况。
“你有什么建议?”
隆美尔思考了几秒钟:“我建议建立专门的‘装甲突击群’试验部队。”
“规模不必大,一个加强营即可,但编制要完整——坦克、机械化步兵、工兵、炮兵、侦察兵、后勤全部整合。”
“然后进行高强度、高难度的合成训练,探索最优的协同模式。”
“然后呢?”
“然后将成功经验推广到全军。”
隆美尔说,“但关键是要允许试验失败。”
“新的战术不可能一次就成功,需要不断尝试、调整、改进。”
林合上笔记本,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隆美尔——这个年轻的前上尉,这个对军事有着近乎痴迷热情的专业军人,这个能够一针见血指出问题并提出具体解决方案的人才。
“隆美尔上尉,”林缓缓说道,“你愿意加入工农红军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
迈尔看向林,有些惊讶——按照之前的商议,这次会面只是试探性交流,不涉及具体安排。
隆美尔也愣住了。
他显然没料到会这么快进入这个话题。
“我……”
他迟疑了一下,“林同志,我是一个旧军队的军官。”
“我的政治立场……可能和工农红军的要求不符。”
“我们不要求你立刻成为共产主义者,”林说,“但我们需要懂军事的人才。”
“迈尔同志告诉我,你曾说‘我的专业是打仗,不是搞政治’。”
“那么,我们可以先从这个‘专业’开始合作。”
隆美尔陷入了沉默。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这是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如果我加入,”他终于开口,“我的职务是什么?需要我做什么?”
“先作为军事顾问,”林明确地说,“参与装甲部队的训练改革和战术研究。”
“军衔……暂时保留上尉,但享受少校待遇,直接向迈尔同志汇报工作。”
这个安排很务实——给实际权力,但不给过高军衔;安排重要工作,但放在可控制的体系中。
“我需要时间考虑,”隆美尔说,“以及……我想看看工农红军的实际训练。”
“不是演习,是真正的日常训练。”
“可以,”林站起身,“迈尔同志会安排。”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这三天里,你可以去任何你想看的部队,问任何你想问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