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纾没有像之前那样反抗和挣扎。
有时候一个躺在床上的时候,她也在认真地想,当初的离开是正确的吗?
离开沈清岚她又是否能够平平安安呢?
或者是女人以往将她照顾得太好了,时纾对自己的独立没有太多信心。
沈清岚知道她喜欢钢琴,琴谱总是成箱成箱地送进来。
翻阅琴谱时,因为都是喜欢的东西,所以也不觉得时间难熬。
沈清岚上班离开之前,她会恋恋不舍地送她出门。
沈清岚下班之后,她会先为她弹上一新学的曲子,再小跑过去冲入她的怀。
时纾不记得自己上一次为自己痛哭是什么时候了,或许是不久之前,但她想不起是因为什么事情了。
因为在床上落泪的次数太多,她的脑子会下意识将不好的记忆删掉,将这些甜蜜到忍不住掉泪的场景蛮横地塞进去。
她们好像都不是喜欢半途而废的人,在感情上是,在夜晚也是。
时纾以前曾经想过很多次放弃对沈清岚的爱,但枷锁像是上天赐下的,是她注定逃不开的。
在沈清岚的怀抱她沉沉睡过去时,也会在梦中梦到以前的自己。
她梦到时家没有败落,自己没有遇到沈清岚,母亲在后花园的庭院问她,‘宝贝,你以后会喜欢上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呢?’
时纾仔细思考告诉母亲,‘妈妈喜欢的我就喜欢。’
可母亲无奈一笑,拍拍她的后背,‘要共度一生的人,当然要你自己来选择了。’
什么时候选择也变得如此困难了呢?
但沈清岚给了她很多选择。
睡衣的挑选,陪着沈清岚出门时几件礼服或日常服的挑选,卧室的布置,喜爱的琴谱……
可是时纾还是没能满足。
又是母亲的忌日。
时纾被允许出门,这次沈清岚仍然陪着她去了墓园。
一年一次的探望,好像将途中她跟沈清岚的那些矛盾全部都消散了一样。
她从来没能离开沈清岚身边过,哪怕是整整一年。
每次逃跑简直就像小儿科一样。
可她现在也适应了一个人在玉湖公馆的生活。
看着墓碑上母亲的照片,时纾忍不住鼻子酸,很快落下眼泪来。
她自私地将自己喜欢的百合花带到了墓碑前,因为她甚至记不得母亲喜欢什么花。
可母亲在的话,一定会跟她说说,‘我们时纾喜欢的,那我肯定也喜欢。’
时纾跪在墓碑面前,轻轻去抚照片上女人的面容,然后脑袋靠近墓碑,又用抚过照片的那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从顶、眼角、脸颊再到下巴,动作很慢很慢,就像母亲在轻轻抚摸她一样。
“妈妈,我过得很好,您的承诺岚姐都实现了,她把我照顾得很好。”时纾说着便痛哭出声,“您在天上可以看到吗……不要为我难过好不好?”
她不想让任何一个人因为她受难,甚至连坏情绪也不要有。
现在所有的一切如果她自己承受可以不连累任何人的话,那么她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