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滴——”
病房里十分安静。
花容坐在床边,目光始终停留在洪游脸上。
另一张病床上,莫诗澜侧身躺在那里,双眼紧闭,似乎已经睡着了。
窗外阳光透过玻璃洒落进来,在洁白的地面上留下明亮光斑。
旁边的监护仪器平稳运行,屏幕上的数据不断变化,时不时出一声轻响。
洪游依旧安静地躺在床上。
脸色比刚送进医院时好了许多,原本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嘴唇,也逐渐恢复了一点红润。
看着他一天天好转,花容始终提着的心,总算能够稍微放下一些。
不管怎么说,人还在,这就够了。
已经第四天了。
虽然洪游的身体状况持续好转,却始终没有苏醒的迹象。
这两天,苏柳青拿着检查结果和影像资料,几乎跑遍了京城几家最好的三甲医院。
得到的结论基本一致。
手术很成功,生命体征也已经稳定,暂时没有现新的并症。
脑部确实受到了一定冲击,存在轻微脑震荡,但检查结果并没有现明显的器质性损伤。
按照正常情况,绝不至于昏迷这么久。
为什么一直醒不过来,反而成了现在最无法解释的问题。
花容的视线缓缓向下移动。
洪游的胸口被固定带严密保护起来。
受伤严重的左臂与左腿,则打着厚重石膏。
哪怕早已知道伤情,每次看到这些,花容心里仍旧止不住地疼。
说不感动,是假的。
这四天以来,事故生时的画面始终在她脑海中不断重播。
最开始,记忆一片混乱。
刺眼的车灯、轰鸣的引擎、周围人的惊叫,还有玻璃轰然破碎的声音,全部混杂在一起。
随着时间推移,零零碎碎的细节逐渐拼凑完整。
无论怎么看,洪游当时都已经反应过来了。
他清楚看见了那辆面包车,也预判到了即将生的事情。
甚至已经意识到,推开她和田医生以后,自己很可能没有时间躲避。
可洪游依旧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将两人推开。
花容自认活了二十七年。
虽然不敢说拥有多么丰富的阅历,形形色色的人却也见过不少。
在这之前,如果有人告诉她,世界上真有洪游这样的人,她一定会嗤之以鼻。
甚至毫不犹豫地将对方定义为伪君子。
人怎么可能无私到这种程度?
面对生死危险,谁又能真正做到毫不犹豫地保护别人?保护爱人、女朋友,这点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田医生才见面不过十分钟不到,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可现在,这个人就躺在面前。
神色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
即便已经亲眼见证,花容心里仍旧有种挥之不去的不真实感。
她小心避开洪游身上的伤,轻轻俯下身,脸颊贴近他完好的右手,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什么时候才愿意醒啊……”
“你就一点都不想我和柳青、诗澜吗……”
洪游没有回应,仪器依旧平稳地出声响。
花容眼眶微微泛红。
苏柳青和莫诗澜从来没有责怪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