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琼和青蔓逃离酒厂后并没有飞远,两人找了距离最近的一座山,躲进林下藏匿了起来。
风在耳边沙沙作响,树叶轻摇,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柏琼在疾跑,青蔓趴在他背上,余光一直能看见他挂着血珠的长长睫毛。
她几次想要开口,话到喉咙口却又说不出来,最后纠结了很久,才冷冷道:“你怎么逃出结界的?”
离开离山前她交待过鸢五味,慕允封这个凡人可以继续关在祠堂,但柏琼必须重新关进灵潭下的牢笼里冰冻。
柏琼脚步一顿,一秒怔愣后又继续向前奔跑起来。
他回答青蔓的语气依旧温柔耐心,听不出丝毫怨怼,“那天我忽然感应不到你的灵丹了,所以我——”
“感应?”青蔓忍不住打断柏琼,“不提凤翎我已经还给了你们,就算凤翎在,你也不可能感应到我的灵丹。”
“凤翎里……注入了我的心头血。”
青蔓只觉得自己呼吸都停滞了。
凤翎不仅是凤皇族族长的信物,更是有助修为的上好法器。
柏琼自小因天赋异禀被族中寄以厚望,也早早就接过了凤翎。他借凤翎修炼,凤翎也同时在吸取他的灵力。
若凤翎一直在他体内,那么这灵力便是被凤翎吸收了也依旧能为他所用,可他将凤翎给了青蔓。
那时的青蔓自然知道这份礼物的重量,可月下花盛,情人的呢喃与亲热是不需要理性的。
年少轻狂的青蔓甚至挑起他的下巴,在皎皎朗月下大言不惭,“那以后我保护你,谁也别想欺负我的小柏琼。”
她又如何能知道,柏琼不仅给了她承载半身灵力的凤翎,还有能决定他生死的心头血。
原来这才是她被巫族秘术折磨千年却依旧死不了的真正原因。
他那时,难道真的爱上了她?
可原来爱情真的经不起时间考验,那样浓烈到能将生死交付的爱最终也变质成了满门屠戮。
“原来沧痕那家伙拿走了片废羽毛啊。”
凤翎被注入心头血,就不仅仅是认主那么简单了,心头血还在青蔓体内,就是沧痕拿走了凤翎也用不了。一想到那个讨厌的家伙吃瘪,青蔓心里就好受极了。
她有些自嘲地说:“可惜你那滴心头血恐怕已经和我的血液融为一体了,你要想拿回去,只能抽干我浑身上下所有鲜血了。”
“放心,这个不需要我心甘情愿,你想取所以可以取走,不用再演戏。”
柏琼脚步再次停下,他找到了一处隐蔽的洞穴。
轻轻呼出一口浊气,忍着周身的疼痛,他在洞里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垫上羽毛,这才小心翼翼地把青蔓放了上去。
等放好了,他才跪坐在青蔓面前,漂亮的眼睛温柔直视着她,“如果照你的说法,我现在就可以吸干你的血,又何必费心做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