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边城区的边缘,一辆看似普通、实则经过轻微防弹改装的灰色厢式货车悄无声息地驶出庇护站伪装的车库,汇入清晨逐渐繁忙的车流。
驾驶室里,马克紧握方向盘,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后视镜和前方路况。副驾驶座上,年轻的女医生莉萨正最后一次清点急救包里的物品,她的表情冷静,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内心的紧张。车厢后部,还坐着一位本地人助手阿隆,他熟悉偏远道路,负责导航和外围警戒。
他们的行动极其谨慎。为了避免引起注意,他们没有选择最直接的路线,而是不断在小巷和辅路中穿梭,绕行前往东北方向。马克的神经绷得紧紧的,每一个红灯,每一个突然靠近的摩托车,都让他如临大敌。他知道,那些监视庇护站的眼睛,很可能也注意到了这辆不寻常的提前外出。
“确认没有尾巴。”几分钟后,马克通过加密耳机低声说道。复杂的绕行路线和突然的加减起到了效果,暂时甩开了可能的跟踪。
货车终于驶出城区,沿着一条年久失修的公路向东北方向疾驰。
车窗外,城市的景象逐渐被单调的农田和荒野取代。气氛反而更加紧张,因为一旦进入偏远地区,任何意外都可能生,援助也更加困难。
车厢内,莉萨再次摊开那张打印出来的卫星坐标地图和信息员描绘的粗略信号范围图。范围太大了,覆盖了至少几平方公里的茂密林区和废弃道路网。在这公大的区域里寻找一个可能无法移动、生命垂危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信号出现的大致方位角是o75,”马克盯着道路,沉声道,“我们从这个方向切入,优先搜索这一片区域的制高点、开阔地,特别是岩石裸露的地方。她如果还有意识,很可能会选择这种地方出信号。”
“但是马克,”莉萨担忧地说,“如果她已经昏迷,或者无法再出信号呢?我们怎么找?”
“那就只能靠眼睛,靠运气,一寸一寸地搜!”马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心,“既然找到了这里,就绝不能空手回去!阿隆,注意观察左边,莉萨,你看右边,注意任何不自然的反光、颜色的异常、或者飞鸟惊起的迹象!”
货车离开主路,拐上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泥土岔路,颠簸着向坐标区域深处驶去。度不得不慢下来,茂密的树枝刮擦着车身,出刺耳的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他们瞪大了眼睛,搜索着窗外每一寸可疑的林地、山坡和岩石堆。对讲机里偶尔传来简短的位置报告,但更多的是令人焦虑的沉默。
希望随着时间流逝和搜索范围的扩大而一点点消磨。
范围太大了,地形太复杂了。
“会不会信息有误?或者我们理解错了?”莉萨的声音带着沮丧。
“不会。”马克斩钉截铁,但紧握方向盘的白指节暴露了他内心的压力,“相信‘守望者’的判断,也相信我们的分析。继续搜!”
就在焦虑几乎要达到顶点时,一直在观察左侧窗外的阿隆突然喊了起来:“停一下!马克!左边!十点钟方向,那个山坡顶上!好像有东西!”
马克猛地踩下刹车!货车吱呀一声停在原地。
三人立刻顺着阿隆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片长满灌木和零星岩石的坡地,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很普通。
“哪里?什么东西?”马克急切地问。
“刚才……刚才阳光晃了一下,好像有点反光……就在那块大岩石旁边。”阿隆不太确定地说,“现在没了。”
反光?!
马克和莉萨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会不会是?!
“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情况。”马克迅判断,“货车开不过去。莉萨,阿隆,拿上装备,我们徒步过去!快!”
三人迅下车,马克从后备箱拎出一个沉重的应急包,里面包括武器、望远镜、更多医疗物资和通讯设备。莉萨背着急救包,阿隆则拿着砍刀和望远镜。他们快而谨慎地离开土路,向着那个山坡推进。
脚下的地面崎岖不平,灌木丛生。马克一马当先,用身体开道,同时警惕地观察四周。莉萨和阿隆紧跟其后。
越是靠近山坡,三人的心情就越是紧张和期待。希望与恐惧交织。
终于,他们艰难地爬上了坡顶。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块巨大的、孤零零的岩石。
然后,马克的目光猛地定格在岩石底部——一簇深色的、与周围环境略显不同的阴影上!
他立刻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清晰地出现了一个人!一个蜷缩在岩石脚下、浑身污泥、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人影!她一动不动,像是失去了生命。她的身边,散落着一小块破碎的、似乎能反光的金属片,和一块深色的破布……
是她!一定是她!
“在那里!”马克低吼一声,放下望远镜,像猎豹一样猛冲过去!莉萨和阿隆也立刻跟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冲到近前,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是经验丰富的马克和莉萨也倒吸一口凉气。
苏晚歪倒在岩石旁,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紫,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她浑身湿透,沾满泥泞和暗色的血污,衣服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擦伤、划痕和淤青,最触目惊心的是她那肿得不成样子的右脚踝,颜色青紫骇人。她显然已经因为力竭、失温、脱水和伤痛而陷入了深度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