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了,」岑修之臉微微一紅,其實他某地還在痛,但苑生還在這裡,若是說出來不知道有多尷尬,隨後他問道,「之前似乎聽到蒼峫峰的峰主來了紫霄門,合併一事是指……」
「當然是蒼峫併入紫霄門呀,」苑生眨巴著漂亮的大眼睛,「仙門百家被割裂,弱小的宗門自然會來尋求庇護,不僅蒼峫峰,以前三宗門內的器宗也已經歸屬紫霄門了,門主前些日子一直在忙碌這些事呢。」
岑修之一愣。
「紫霄門如今是天下第一大宗,今後肯定特別忙。」
原來天泫君建立紫霄門,並不像自己所猜想的那樣,他依然在堅持自己的修道。
要想有話語權,除了實力,權勢也是必不可少的一項,雖然天泫君選擇的方法較為極端,但事實證明,他的付出都有了回報。
。
院內的桃花瓣落入池水,泛起了陣陣漣漪。
天泫君的指尖撥開茶杯邊沿的花瓣,低頭輕抿一口時,前方便傳來花千苓的聲音。
「你為了一朵角梔,這兩年做到如此地步,值得嗎?」
天泫君微微抬眸。
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天泫君原本黯淡無神的銀眸中,此刻已經多了一抹極淺的神光,宛若點綴夜空的星辰。
他放下了茶。
「花千苓,無論有沒有樂少卿這個人,我都無法回應你的感情,」天泫君淡淡道,「萬花峰一劫大事化小,今後如果你再敢對他出手,別怪我不念及多年的情誼。」
長久的二十年,這是第一次正面,也大概是最後一次殘忍的拒絕。
花千苓的功法已經在一年前那場戰役里被天泫君廢去大半,早就不是他的對手,素來平易近人、以和為貴的天泫君,竟然會有那樣可怕的一面,當初一戰既震懾了仙門,也讓花千苓久久難以釋懷。
此刻她久久看著天泫君,隨後轉過身,頭也不回地離開院子,在天泫君看不見的地方露出苦澀的笑容。
如此針對一朵角梔,只不過是因為心中那一點萌生而起的嫉妒和不忿。
花千苓走後,天泫君重拾起茶杯,抿了一口,才道:「樂樂,打算躲在那裡偷聽到何時?」
岑修之被點名,猛地打了一個激靈,而後滿臉尷尬地從屏風後走出來:「我、我只是想過來送茶……」
萬花峰重建後,很快就會由蕭逸桀上任峰主,但岑修之意外聽苑生說花千苓在與天泫君談事,心生警覺,借著送茶的名義想過來看看。
哪想會聽到這些。
岑修之把茶壺放到桌上,耳根一片紅,話都沒說,剛要走,天泫君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將他拉了回去。
「花千苓廢了一半修為,今後也不會是萬花峰峰主,那她以前得罪的仇家豈不是……」
天泫君道:「她害死了你和苑生,你還為她擔憂?」
「沒有,」岑修之的頭搖得像撥浪鼓,「我只是好奇。」
「那都是她自己種下的禍果,」天泫君抬起眼眸,手臂攬著岑修之的腰,輕聲道,「天道輪迴,總要為做過的事付出代價。」
岑修之抬起頭,打量片刻天泫君的側臉,問:「師父,你的眼睛能看見了麼?」
「只能看清一些輪廓,」天泫君用手指滑過岑修之的臉頰,「不是說了,以後不叫師父嗎?」
岑修之臉又是一紅,結結巴巴地道:「思年……」
「沒關係,」岑修之抱住天泫君的腰,側頭靠在他胸前,閉上眼睛,仔細地聽著一聲一聲強有力的心跳,認真道,「如果你還是看不見,以後我來當你的眼睛。」
天泫君抬了抬嘴角,眼眸笑得彎起來。
岑修之看著天泫君,突然,這一幕宛如時空停滯,一切都停下來,四周變得寧靜而空廖。
身周的景象瞬間扭曲,破碎,重組,腦海里久違地響起了來自系統的電子音:「恭喜岑先生,數據組裝完畢,正在輸入指令——」
他摘下思維接駁頭盔,從維生艙里出來,轉頭見馬克也正將自己的頭盔取下來,用手帕擦了擦臉上的汗。
「很棒!性格因子也成功做出來了!」馬克帶著岑修之走到高大的維生人面前,「我馬上把維生儀關掉。」
「滴滴——」
機械裝置發出巨大的轟鳴,蒸汽從四面八方的排出管內冒出,嗆得岑修之偏過頭不停咳嗽。
維生液「嘩啦啦」跟著排出來,但站在裡面的維生人並沒有醒,反而朝岑修之倒下來,岑修之手忙腳亂地接住他,差點被壓到地上。
「什麼情況!?」岑修之問馬克。
「這……大概是數據延後性?」馬克又擦了擦冷汗,「但維生人各方面數據都沒問題,我已經檢查過十遍了,你可以放心!」
「說這些有什麼用?你倒是讓他醒!」岑修之快要扛不住了,一米九身高滿身肌肉的男人體重不是隨隨便便能應付的。
「顧晉是吧……他現在腦海里已經具有人類思維了,如果不醒,可能是不願意,」馬克尷尬一笑,「要不然你先帶他回去吧,讓顧晉在維生裝置以外的環境休息一陣,說不定就會醒了。」
岑修之有些無奈,但也沒辦法,只能按照馬克的建議來。
開著車鬼鬼祟祟地將顧晉從時空局帶回家,在地下車庫把一個大男人搬出來時,岑修之有一種自己在拐賣人口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