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修之對於當時的記憶並不清晰,眼睜睜看著苑生被那些村民一刀接一刀用劍刺穿身體時,他在極端的悲傷和憤怒下完全失去意識,所以連之後發生了什麼都不清楚了。
但他並沒有像仙門所說的那樣,被弒魔台鎮印而灰飛煙滅,永世不得生,反而在地獄門活了下來。
苑生人形的屍體也變化成一顆種子,岑修之把它種在了地獄門荒地的土壤里,雖然地獄門的土壤不如外面的純淨,但營養更豐富,生長度更快,也許不久的幾年後,苑生就會擁有的軀體。
經歷兩年,岑修之弄懂了部分事情。
先,炎回其實就是被封入鎮魔的劍魂魂魄的一部分,當初它跟隨岑修之,只不過是為了能回到本體。
其次。鎮魔對苑生認主後,苑生的靈魂也被吸收進入了鎮魔,不至於被弒魔台當時爆發出的烈焰焚燒毀盡,只要那顆種子可以在地獄門重生長起來,讓魂魄歸於軀殼,苑生就能復活。
最後,他本以為自己會葬身在地獄門,卻沒想到竟然活了下來,不知是不是鎮魔的功勞。
但最奇怪的一點是,他竟然從地獄門回到了現世。
這對於大部分魔物來說是不可能的,所以岑修之猜想也許跟他隨身攜帶的鎮魔有關。
為了防止被仙門發覺追殺,岑修之改變了自己的樣貌,更方便混跡在人群中,不被認出。
在地獄門經歷的一切,已經讓他的實力今非昔比,但他更需要弄清楚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也得想辦法找到莫蝶若塵他們。
還有天泫君。
「你沒聽剛剛那店家小二的話?蒼峫峰峰主易位,那個銀色眼睛的小子都失蹤兩年了,你還想找他。」炎回無奈道。
岑修之的手指擦過鎮魔粗糲質感的劍身,回答:「不管怎麼說,得去蒼峫峰看看,而且,我有一種預感,紫霄門也許會有師尊的消息,但目前的問題是,紫霄門行動莫測,要如何才能找出他們的本營。」
弒魔台剛毀,紫霄門便在其後迅發展起來,銜接得如此之快,這其中一定有端倪。
「這得去問紫霄門的門主了。」炎回慵懶地回答。
「還是先休息吧。」岑修之深吸一口氣,站起身道,「明日啟程。」
。
天剛蒙蒙亮,岑修之還沒完全清醒,便聽見外面傳來了極大的動靜。
「店內可有三日內到達此地的外來客?」
樓底傳來的呵斥讓岑修之的意識瞬間清醒許多。
小二支支吾吾的,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將岑修之的存在說出口,糾結之中眼神不斷瞥向樓上,那幾名深紫色勁裝的男子便意會地看向二樓,度極快地上了樓。
「這些人是來幹什麼?」彼時,岑修之已經披好斗篷,背上了鎮魔,屏住呼吸背靠門的內側。
「這還不清楚?當然是來抓你的,」炎回道,「難怪這鎮上如此荒涼,敢情隔三岔五就有人來抓異鄉人啊。」
第476章被師尊圈養的小花(31)
抓異鄉人?
「抓他們有什麼用,難道有門派在排查奸細?」岑修之微皺起眉頭。
炎回道:「這我可不知道,不過你聽這腳步聲,已經朝二樓來了。」
話音剛落,岑修之背後的門板便被外面的人敲得「哐當」響。
「裡面的,開門,查房!」
岑修之沒有出聲,悄然打開了窗戶,把鎮魔背在背後,準備從二樓窗口跳下去。
他雙手剛攀住窗戶口邊緣,誰知身後的木門忽然被「哐當」猛撞了一下,外面的人竟然直接闖了進來。
「!」岑修之面色一緊,剛要從窗口一躍而下,餘光忽然掃到了那群人腰間的玉牌。
門派弟子為了識別身份,皆會隨身攜帶標誌性的物件,如當年蒼峫派弟子系雲紋腰帶,萬花派弟子衣物或身體有花標,面前這撥人,每人腰間都有一塊圓玉,顯然是門派標誌。
然而,即便牌子不大,但拿玉做身份牌的門派,卻十分罕見,一則門派財大氣粗,不缺這點銀兩,二則此派定是修邪魔之道,為融合心性,才選擇溫潤的玉來做隨身物。
再想起昨日店小二的話,如今這修道界,恐怕僅有紫霄門滿足這些條件。
岑修之僅思索了片刻,動作跟著遲疑一陣,就在這短暫地空隙間,一道黑色封咒「啪」的從旁側飛來,貼上了他眼前的紙窗,將除門以外的唯一出口緊緊封住。
「說,從哪兒來的!」其中一名弟子厲聲道。
在地獄門度過整整兩年,要面對這些門派弟子不在話下,但還得考慮到下手輕重,別真的傷害到他們。
岑修之神色不變,冷靜地後側退了幾步,回答:「與你們何干?」
「你背後的是什麼?」弟子皺起眉道,「拿出來看看,否則別怪我們對你不客氣。」
「我背後的?」岑修之微微一挑眉。
少頃,他露出笑容,右手按住了背後的鎮魔,道:「既然你們想看,那就讓你們看看好了!」話音剛落,鎮魔劍身自劍鞘內刷然而出,伴隨著暗色劍光閃過,無數魔氣也隨即奔涌爆發。
為避免真的傷到人類,岑修之向前劈下時特意留了幾分力,那幾名弟子神色微怔,卻並未露出恐懼之色,相反,他們也極快地取出了什麼。
幾道金光閃過,鎮魔劍尖刺入半空,猛然停滯,猶如陷進了泥潭,無論如何也拔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