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句「樂少卿」以外,其他的話都極為模糊。
淡淡的光團燃起來,岑修之的後背隱隱有靈力流動,是順著天泫君緊貼著背脊的手掌傳遞來的,正在用極為緩慢的度治癒著體內被破壞的部分。
雖然身上到處都很痛,但岑修之卻很想睡,他知道自己吐出來的血把天泫君的衣袖染紅了,看起來很嚴重,可其實他沒什麼問題,只是覺得困而已。
但天泫君焦灼的神色倒是挺稀奇。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天泫君這個模樣了,幾年前才剛跟著他的時候,天泫君還沒有那麼仙得高不可攀,樂少卿犯了錯,有時還會急得跳腳,看著挺可愛的。
想到這一點,岑修之心裡莫名解氣了許多。
你不是要躲我嗎?現在怎麼不繼續躲了?
「試劍大會怎麼會出這樣的事情!」器宗總宗主忍不住一拍而起,滿面怒容,「折損整整兩名人才,你們場外監視的弟子是怎麼辦事的!」
「花峰主,您萬花峰的弟子也受了重傷,天泫君都已經趕了過去,怎麼不見你有半分擔憂?」另一位峰主搖了搖扇子,問道。
花千苓眯起眼睛一笑,淡粉的唇緩緩吐出字來:「我那弟子,可不是常人。」
揚起的煙塵逐漸散去,苑生的上衫破破爛爛,露出了雪白的肌膚,她跪坐在地面捂著口鼻不斷咳嗽,看向岑修之躺著的方向,眼神有片刻呆滯。
「我對我師兄做了什麼!」莫蝶實在忍不住,雙手攀住比試台一下躍了上去,不顧旁人阻攔衝到苑生面前,舉起劍就要怒氣沖沖地刺下去,奈何被苑生一個簡單地抬手動作制止,焦急之外帶著哭腔吼道,「你還我師兄!我師兄根本沒什麼本事,你憑什麼要下殺手!」
李無劍和邢若塵將莫蝶往後拉住,邢若塵沉聲道:「莫蝶師妹,冷靜一些。」
苑生空洞的雙眸向著岑修之的方向望了望,看向地面緊閉著眼睛的岑修之,張了張嘴,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
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試圖伸出手去碰岑修之血跡斑斑的手指,下一刻便被另一隻修長有力的手「啪」的拍開。
這動作看似輕盈,實際力大無比,苑生的手背都浮出了一層紅印子。
苑生抬起頭,被撲面而來的壓迫感氣息嚇了一跳。
「本尊為徒兒療傷,閒雜人等還請暫時避開。」這句話的語氣平靜而普通,然而聽起來卻意外地令人打顫,像是緩緩融化滲入骨縫的冰塊。
就算不了解天泫君這個人,看不見他的眼神和表情,苑生也明白,此時此刻面前的這位仙君情緒無比的糟糕。
她垂下眼眸,雙眸對著臉色蒼白的岑修之,將無人發覺的散發著淺淺紫光的指尖藏起來,不由得咬緊嘴唇,眼眶慢慢地紅了。
「什麼聲音?」
「是鎮魔!」
不遠處器宗宗主渾身一怔,同其餘的幾位峰主轉頭望去。
保存鎮魔的那具巨大的鐵棺,此時正以肉眼可見的度震顫著,內里洶湧的靈氣磅礴湧來,猶如有生命般想要掀棺而出。
「刷——」
話音剛落,那鐵棺便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伴隨著巨大的煙霧,裡面散發著紅光的黑鐵長劍「嗖」地飛射而出,直至到了試劍大會內場正中央才緩緩停下,靜靜漂浮在天空上。
地面密密麻麻的人群一片譁然,這是鎮魔第一次主動暴露於人世,同時也是大家第一次親眼目睹魔劍真容。
那把巨劍通體純黑,劍身邊緣印刻著細細的凹紋,緩緩流轉著暗色的紅光。散發出了強大的氣勢。
「鎮魔怎麼會突然暴動?!」機關門門主大驚,揪住附近看守的弟子怒道。
苑生和天泫君同時側頭,望向天空上漂浮著的鎮魔。
岑修之雖然沒辦法睜開眼,也判斷不了身周究竟出了什麼事才會這般嘈雜,但他能聽到身體內屬於炎回的興奮的聲音。
「好!終於是出來了!」
一直依靠著木椅態度懶散的花千苓,注意到了鎮魔飛行的方向,忽然挑起眉,柔弱無骨的身子也立了起來。
「真是意外之喜。」她說出了這幾個字,雙眸里放出了異常的色彩。
在那柄魔劍光輝的照射下,苑生感覺到自己臉頰上的傷正在逐漸痊癒,很快便附近便傳來莫蝶驚喜地叫聲:「師兄!大師兄醒了!」
一伙人向著天泫君所在的地方蜂擁而至,只有若水站在一旁,時不時抬眼看一看花千苓的方向。
鎮魔釋放完了光芒,便「刷」的往下墜落,剛巧落入了苑生的手裡。
岑修之感覺自己像是剛從鬼門關繞了一圈回來,捂著胸口想坐起來,後知後覺自己還靠在天泫君懷裡,霎時間僵住不敢動了。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難不成這鎮魔神劍現場認主?這次竟然是萬花峰的人。」
第471章被師尊圈養的小花(26)
「可鎮魔竟然會對人體有療傷之效,這可是前所未聞。」
「你們錯了,」花千苓的聲音徐徐而來,打破了幾位尊者的疑論,「這鎮魔之劍並不是有療傷之效,而是能吸取同族妖力。」
岑修之瞳孔驟然縮緊,抬起頭,見花千苓正踩著數片花瓣向著這邊的方向走來,嬌美的臉蛋上綻放著笑容。
她緩緩落腳在苑生身旁,染著蔻丹紅的指甲輕輕撫過苑生僵硬的臉,緩聲曖昧道:「苑生可不是普通人,而是本尊五年前在靈山上尋來的一朵百年極品角梔,化形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