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說胡話。」
「我心悅你,師尊,是真的。」岑修之重複了一遍,眼睛直直看著天泫君,似乎眨一下眼前的人就會消失。
天泫君猛地站了起來。岑修之還抓著他的手,被猝不及防地甩開,差點摔倒在地,還好及時穩住身形。
他一句話也沒說,舉步走出房間,只留了岑修之一個人在房內。
岑修之壓根沒照常理出牌,天泫君這個反應也很難得出什麼結論,妖魔半是埋怨半是無奈道:「讓你模仿,沒讓你越。」
他說半天,岑修之卻沒回復他,這才注意到岑修之似乎哭了。
地面落了幾滴晶瑩的水珠,浸入地板,留下小片黑色圓形。
少頃,岑修之抬起手臂揉了揉眼睛,站起了身,臉上並沒有看見眼淚,表情和平常無異,只是聲音比之前啞了許多:「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妖魔忍不住問。
「告訴我更多,」岑修之垂下眼眸,輕聲道,「我想知道,為什麼我沒辦法像人類一樣修煉。」
第465章被師尊圈養的小花(2o)
岑修之知道了那妖魔的名字,它叫炎回,是一名修煉了五百年的藤升草,化形成魔,曾經作為魔界修羅門領主之一,後被蒼峫峰初代長封印在九老洞,靠吸取歷代蒼峫峰峰主閉關時產生的心魔之影恢復修為。
岑修之破壞封咒後,炎回被他體內充沛的靈力所吸引,因此通過幻化成天泫君的模樣,引誘趁岑修之意識不堅定之時,附身在他的千紙鶴上,魂魄暫存需要載體,千紙鶴便是炎回的載體,跟著岑修之出了九老洞後,沒了洞內的限制,炎回才能輕而易舉地從千紙鶴轉移到樂少卿體內。
藤升草與角梔同屬草系,生於自然,融於萬物,無論是適應力還是再生能力都遠遠出其他妖魔,因此也是化形的妖魔里最難對付的一種。
按照炎回的說法,岑修之的修煉進度之所以和其他人差出一大截,正是因為他不清楚自己的真實身份,所以用錯了方法,畢竟人與妖魔在運轉內力時,身體中的發力點完全不同。
人的氣匯聚來源于丹田,妖魔則源於一處叫靈泉的地方,至於具體在身體何處,每隻妖或者魔的位置都不同,需要靠自己感知才能找到。
岑修之作為人類成長了這麼多年,但對於妖魔一類修煉的方法毫不知情,都得靠對方手把手地教。
他的內力常年累月地積攢在靈泉中沒有使用過,靈力外溢而出形成的氣極易暴露他的身份,能堅持這麼久不讓人發現,大概是因為,天泫君一直在他身邊,用某種特殊的方法幫助消除才能得以隱藏。
至於是什麼方法,仙家百道變化莫測,縱使炎回活了幾百年,也不可能對蒼峫峰的種種秘法一清二楚,自然也不知曉,唯一知曉的是,天泫君一定知道樂少卿的身份,只是主動將其隱瞞了下來。
而岑修之現在清楚的有三點,一,自己的確是角梔;二,天泫君知道他的身份。
——三,他失戀了。
這本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高高在上的天泫君,怎麼可能看得上一株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野花,一人一妖,本就不會有結果,動了心就是岑修之的錯。無論天泫君出於什麼原因幫了他,對於岑修之來說,天泫君都是恩人,他就算窮極一生也得報答這份恩情。
離試劍大會還有三日,岑修之只有三日的時間,重學習所有東西,這段時間內他把自己關在影風居,沒有見任何人,連莫蝶和邢若塵來找他時岑修之也沒放進來。
「你怎的突然想通了?」連炎回都沒明白岑修之為什麼這麼拼命,「難不成之前都是死鴨子嘴硬?」
汗水順著岑修之的鬢角滑下來,他兩手支著膝蓋,盯著地面的影子大口喘氣,甩了甩昏沉沉的腦袋,雖然這樣拼了命的修煉很累,但實力比起之前明顯增漲得相當快了。
「因為等試劍大會之後,我得離開這個地方,」岑修之抿了抿髮乾的嘴唇,聲線有些微沙啞,「蒼峫峰大師兄是角梔化形,這個秘密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一旦事情泄露,牽連到的人不只有我,還會有更多無辜的弟子。」
炎回沉默了。
岑修之站起身,回頭看向院子內熟悉的花草樹木,還有不遠處那座高聳入雲的山峰。
很小的時候他帶著師弟師妹們去那裡面玩過,後來不小心迷了路,不知道該怎麼回去,晚上他們找到一個山洞蹲在裡面,師弟師妹們都圍著他害怕的哭起來,岑修之抱著他們耐心安撫,睜著眼睛守了一整夜。第二天凌晨,天泫君把他們找出來後,也是第一次把岑修之罰到觀微閣去關禁閉。
作為蒼峫峰的大師兄,他不如別人出彩,沒辦法撐起整個蒼峫峰的門面,每一次試劍大會都丟臉,就算懷揣著帶領弟子們一起更好地建立起蒼峫峰的夢想,卻還是常常幫倒忙,總是聽見弟子們調侃他師兄是吉祥物,其實岑修之心裡也很酸澀,他也想做點什麼。
加油的話說得太多,在心底膨脹開又逐漸消失,只會帶來更多的無力感。
既然沒辦法給這個養育他、保護他十多年的蒼峫峰,帶來更幸福美好的生活,那就努力做到不給他們帶來災難。
這次試劍大會,一定得贏。
。
每年一屆由器宗機關門主持召開的試劍大會,定點于楓華谷,但今年比賽方案較去年有所不同,比賽順序由抓鬮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