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謝淵活了三十七年,也從沒遇到過路言這種人,完全出了他能接受的正常理解能力範圍之外,關鍵前面兩年的路言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最多偶爾分開太久,見面的一段時間內對岑修之粘了點,可那也看不出他對自己有這想法。
白天滿腦子都是工作,沒時間思考和路言之間的事情,現在看見路言,岑修之才從忙碌的事業內抽身,現實告訴他自個依舊得應付這個突然出現的小男朋友。
岑修之舒了口氣,使自己的情緒儘量放鬆:「晚點我還得去接薇雅。」
「我知道她國內的幼兒園在哪兒,可以帶你們一起回去。」
岑修之徹底沒話了。
正在岑修之跟路言僵持的時候,後方傳來另一道聲音。
「謝導,下班了還沒走?」
是宋錦。
宋錦的聲音很具有辨識度,對外他一向恭恭敬敬地稱呼岑修之謝導,只有私底下才會叫謝師兄,岑修之的心臟已經經過了幾年的千錘百鍊,早就不會被宋錦這點幼稚的把戲刺。激到。
穿過光線昏暗的影棚,宋錦才注意到了岑修之身邊的人是誰。
娛樂圈中能達到他的身高的男a1pha很少,有不輸給他信息素等級和氣勢的更少,而在這個圈子裡,能堂而皇之地視他為競爭對手,萬事皆針鋒相對的人有且僅有一個路言。
宋錦收斂笑意,眯起眼睛道:「真是好久不見了。」
「前輩好。」路言畢恭畢敬向他頷,禮貌的態度和溫和的語氣都做得滴水不漏。
「還不回去?」
「正要回家,」路言向岑修之的方向跨了一步,以半個肩膀擋住岑修之,面沉似水地回答宋錦,「我特意來接他的。」
「這麼大了,還喜歡粘著人呢?」
「還好,不至於到某些人陰魂不散的地步。」
宋錦淡淡一笑:「這是在暗示誰嗎?」
「您說笑了,我只是在意指行為極端的粉絲。」
兩個身高將近一米九的a1pha站在一起,話語間鋒芒畢露,一股無形的壓力以兩人為中心向外圈蔓延。
岑修之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生怕宋錦說出些話刺。激路言,神經緊繃得厲害,他一把抓住路言的手腕,低聲催促道:「走吧。」
捉路言手腕的時候,他自己的袖口也被拉拽了一下,岑修之忘了昨天路言往自己手腕子上啃了一圈印子出來,那一下襯衣的袖口沒能遮住,紫紅的吻痕在宋錦眼底一晃而過。
岑修之頭皮發麻,眼皮猛然一跳,在那一瞬間心臟幾乎驟停。
他立即按住自己的袖子,帶著路言往後退了一步。
不清楚宋錦究竟有沒有看見,但就算看見了也只是短短几秒,那麼零散的時間內,無法準確判斷手腕上的傷痕究竟是什麼樣子。
宋錦的目光有些發冷,看不出想法,但臉色如常,他注視著如臨大敵的岑修之,緩緩舒展開笑容:「其實過來,也沒別的事,就是想問問謝導,您後頸上的傷好得怎麼樣了?」
——咔。
岑修之聽到了手指關節響動的聲音。
這裡要是有棍子,他絕對馬上給宋錦一棒,把他敲暈了綁上石頭沉到河底。
但就算他瞬間起了要殺宋錦的心思,這個聲音也並不是他發出來的。
岑修之視線尋著聲音的來源往下掃,看見路言的手指收得很緊,握成拳頭隱隱發著抖,心口便微微一跳。
「十年前就已經好了,不勞您費心,」岑修之握住路言的手把他往後帶,冷靜地應對宋錦,「時間不早了,大家各自回家休息吧。」
宋錦看上去也不準備在這裡停留多久,調轉腳步似要離開的模樣。
但路言卻說了一句話,這句話讓宋錦的腳步頓住了。
「宋前輩,從明年開始,你不會再那麼容易的拿到金馬獎。」
宋錦停下來,轉頭看了路言一眼。
他本來想以漫不經心的態度嘲諷路言,可是緊接著,他對上了一道暗沉而深邃的視線。
這樣的視線,是他自走進演藝界以來,為數不多印象極為深刻的,仿佛穿越了整整五年時光,瞬間回到當年在《玄武門》拍攝場地的監獄裡。
那時候他面前站著的是一個還未完全成熟的少年,呲起森白的牙齒,噴出的氣里充滿了血腥的味道,至今憶起,仍然鮮明如同昨日發生。
——Io39;11ki11you。
那是一隻還未衝出牢籠的年輕野獸的嘶吼,隨著時間的流逝,沾血的枷鎖正在它的擊打和掙扎之下逐漸脫離,震響了「錚錚」撞擊牢籠的弦音,稍不注意,便會被它咬斷脖頸。
宋錦冷冷看了他一眼,還是沒有說什麼,轉身便走。
最後是岑修之開的車,他覺得路言的注意力不會在開車上,自個還不想被路言拉著殉情。
「那個就是他弄的?」一路沉默了十分鐘,岑修之的身側終於傳來路言低沉的聲音。
第436章aBo娛樂圈(31)
岑修之不說話,明白路言問的是自己後頸上的咬痕。
後頸的傷對於他一直是個恥辱性的標記,只可惜沒辦法從那裡挖下一塊肉來,永遠地去除掉這個痕跡。
把車穩穩地停好,岑修之才答:「是他。」
停車場燈光昏暗,路言的半張臉都隱匿在黑暗裡,辨不清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