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神經過敏實在不是好兆頭,岑修之將有關喻凌的事情從大腦里驅逐出去,扭頭打開玻璃門走出陽台。
剛拉開門,他就跟江訣迎面撞上,當然是他被撞得疼一點。
「……你怎麼跟上來了?」
「我想看看你在幹什麼。」
「……」
岑修之回到廚房繼續做番茄湯。
現在的江訣就像個沒長大的小孩,做什麼事都得別人看著,岑修之去哪就黏在哪,而且不聲不響毫無動靜,有時候會把岑修之嚇一跳,但岑修之潛意識卻覺得,江訣這樣比之前好多了,怎麼說也比那樣動不動就舉刀子往身上紮好得多,跟他緊一點兒更方面管。
他不知不覺有點懷念很久以前的時光,黎弦從小就是老媽子性格,學生時代的江訣雖然成績好,頭腦聰明,但對於人情世故之類的卻一竅不通,還得黎弦在旁邊幫他應付,和現在這樣無助茫然的江訣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你昨天晚上怎麼跑我這裡來睡了?」岑修之總算找著機會問出這話。
江訣在吃餅乾,聞言抬了抬眼睛,很自然地回答:「一個人睡太冷了。」
「……」岑修之道,「但跟我睡也不太好,以後晚上幫你開著電熱毯?」
江訣倒沒太大反應,「嗯」了一聲:「麻煩你了。」
就算這麼答應,江訣深更半夜還是會往岑修之那屋跑。
岑修之晚上試過鎖門,但江訣會像瘋了一樣的砸門,聲音大得恐怕隔壁都能聽到,嚇得岑修之只能放他進來,一到白天,江訣除了粘人一些,又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十天左右,岑修之得到朱勤的消息,說江訣的情況已經好轉了很多,如果他忙,暫時可以不用去。
同時,事務所也終於和安玉取得了聯繫。
第393章分手大師(46)
短短半個月,安玉瘦了起碼十多斤。
他本來就大的眼睛現在看上去更大了,有點嚇人,岑修之記得自己第一次看見安玉時,他身材雖然纖細,但還不至於到這種皮包骨的地步。
「你這段時間都去哪裡了?」岑修之問,「我們事務所的人一直聯繫不上你。」
安玉捏著自己的小指,小聲道:「我在準備考大學……」
「考大學?」岑修之一愣,「可你不是有工作?」
「我把工作辭掉了,還刪了酒吧朋友的聯繫方式,扔了所有衣服和化妝品,陳旭很早就不喜歡我這樣,但我就是犟,」安玉眼底發暗,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地道,「我就是死也要考上a大,讓阿旭睜大眼睛看看清楚,劉小源能做到的我也能!」
岑修之默然。
安玉恍惚了一陣,意識到了情緒的過界,忙收斂起來,迫不及待地問道:「黎先生,你說你們已經制定好計劃了,那能讓我看看嗎?」
岑修之點頭,將文件取出來放在安玉面前。
安玉忙不迭伸手去拿,但翻開第一頁,就是陳旭和劉小源笑著走在一起的照片,照片裡的他們沐浴在清晨校園小道的陽光下,滿心滿眼都是愛意和溫柔。
安玉的手指猛然僵住了。
岑修之的聲音隨即跟來:「安玉,我們調查過,你與陳旭在一起的時間裡,陳先生並沒有出軌行為,他和劉小源是在與你分手以後才在一起的,因此,我們不能接受讓他們分手的委託。」
「啪——!」
安玉猛地起身狠狠拍向桌面,桌上的咖啡杯晃蕩了兩下,差點摔碎在地板上,驚起周圍不少店員和顧客的目光:「我給你們錢,你們的回答就是不接受?!別想騙我,我自己的男朋友為什麼分手我還不清楚?不是劉小源從中作梗,我現在還跟他好好的!」
「我原本以為耀星事務所風評不錯,想不到你們這部門這麼沒用,連個小三都趕不走,呵呵,坑我的錢,你們這破地方就等著關門吧!」他冷笑了一聲,抓起自己的背包起身就走。
岑修之給服務員付了錢,找到自己的背包匆匆趕過去。
安玉怒氣沖沖地走在前面,岑修之比他高,腿也長,幾大步跨過去,一把抓住了安玉的手臂:「安先生,您誤會了!我還沒有說完。」
「有什麼好說的!」安玉一把甩開岑修之的手,憤怒地吼道,「你們這些外行人,什麼都不明白,滾!」
「安玉!不是你不夠好,陳先生他只是不喜歡你了,做這些有什麼用?!」
安玉的瞳孔猛然縮緊,仿佛有什麼卡住喉嚨,張了張嘴,半天都沒擠出來一個字。
「安先生,你聽我說……我可以幫你分手,」岑修之追了太久,喘氣不勻地道,「但不是陳旭和劉小源,是你和陳旭。」
「你在開什麼玩笑?我們早就已經分手了。」
「沒有,」岑修之道,「在你心裡,你們還在一起,你認為還有挽回的餘地,所以覺得只要讓他們分手,男友就會回來,」
岑修之的話一出,安玉的聲音便戛然而止。
「改變穿衣方式也好,強迫自己讀書也罷,那麼努力地變成自己不喜歡的模樣,但無論你做出再多,對於陳旭來說都已經沒有用了,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沒有原因,緣分走到盡頭就不得不放手,安先生,你是成年人,這些淺顯易懂的道理為什麼不明白呢?」岑修之繼續道,「這個世界上有那麼多人,總會有人喜歡你的開朗,喜歡看你每天精心打扮自己的樣子,為什麼不願意忘掉陳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