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個客戶,身材高大,眉目俊朗,正是前些日子被他放鴿子的周和淵。
岑修之暗罵一聲,腳下步伐更快,恨不得直接貼著牆壁飛出去。
第379章分手大師(32)
岑修之跟周和淵接觸的時間不過兩周,但由酒吧之間發展出來的關係,懂得都懂,無非是在外貌上的一見鍾情,兩人都是混跡社會多年的成年人,彼此不會有太深的感情。
周和淵正在跟身邊一個法資組長說話,面色很沉穩,顯得有些凌厲,與岑修之之前所見到的氣質差得很大,不過人在工作和娛樂時肯定是兩種狀態,並不奇怪,岑修之現在更希望他一心沉浸在工作,其他人都當透明。
不知是不是岑修之心裡所想的給自己立了秒收f1ag,他剛這麼想,下一秒,周和淵的目光就有意識般的朝他這邊的方向轉過來了。
縱使喻凌已經舉步走過去,身影擋住了部分,但短短几秒的視線接觸還是讓岑修之心裡「咯噔」一響,倉皇低下頭,加緊腳步趕緊出了大門。
完全沒有想過竟然會這麼巧,剛好周和淵會是耀星事務所的客戶,如果能在過一段時間遇見,岑修之一點擔心都不會有,但巧就巧在他前天剛剛和周和淵見過一面,這種情況下見面,被認出來會有很大的機率。
岑修之後背上冒出不少冷汗,看了看時間,飛快地摁了一樓按鈕,直至那種緊張感完全過去才舒了口氣。
慌亂的感覺過去後,隨即順著心口湧上來的是無力和失落感。
他知道,喻凌剛剛說的大部分都是為了氣他的話,但其中的內容岑修之多少聽進去了些。
都是三十歲是一條分水嶺,當一個人年齡過了三十後,心境和思想都會發生巨大的變化,這些話如果放在十年前,傷害不了黎弦分毫,現在卻讓他的心情變得很沉重。
電梯緩緩打開,不少下班的同事正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走向食堂,臉上都帶著短暫結束工作後的放鬆與愉悅,看見岑修之時有部分打了招呼,岑修之只得揚起笑容回應他們。
黎弦有慢性胃炎,心情不好的時候連帶著食慾也會消退許多,岑修之出了電梯,嗅到一點空氣中漂浮的從食堂飄來飯菜的香味,不知為什麼有種噁心的感覺,索性腳下方向一轉,沒有向食堂的方向走,而是去了一樓大廳饒外側邊人很少的走廊。
整條走廊只靠了一台飲料販賣機,長長的通道迴響著岑修之的皮鞋底踏在地板上的聲音。
他停在飲料機前,伸手摸外側的小包時,餘光無意識掃到了飲料機以下安裝的小塊白色鏡面。
岑修之看著臉上的眼鏡,動作頓了頓,隨後將眼鏡從臉上摘了下來。
光這麼看,實在與那個喬裝打扮後,以年輕大學生身份找周和淵的黎弦差距太大,表情被生活和工作的壓力鍍上了一層不自然的灰暗,凹陷下去的嘴角把整張臉的線條都變得很僵硬,剛剛竟然還會擔心讓周和淵認出來,實在有些好笑。
他記得自己小的時候上學,坐地鐵時總看到那些穿西裝打領帶的成年男人,時時刻刻看起來都很疲倦,那時候還在想為什麼都會是這樣的表情呢?明明生活里有那麼多值得高興的事,放學回去可以看期待了一整天的動畫片,每周可以守在報刊等老闆遞給自己漫畫,媽媽的菜永遠那麼好吃,還有理解自己的同學老師和互相喜歡的人。
直到長大才知道,動畫片根本沒有時間看,喜歡的漫畫家早就不畫了,最喜歡的家人也會一個一個離開身邊,不是所有的同事都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總是笑得開心單純,人生從多姿多彩的童年飛快地來到了既灰暗又沉悶的中年,每天都在擔心會不會丟了工作,買了貴一點東西後月底會不會吃不起飯,什麼時候才能還上車貸房貸。
慢慢過上行屍走肉的生活。
「啪。」
耳邊忽然傳來清脆的投擲硬幣的聲音,令岑修之渾身一顫,將思緒飛快地從越來越消極氛圍里退了出來。
站在他旁邊的男人彎腰將販賣機下滾落出來的一瓶罐裝咖啡取出來,遞到岑修之身前,笑眯眯道:「要嗎?」
岑修之看著周和淵的笑臉,神情僵硬了許多,下意識從他手裡接過咖啡:「……謝謝。」
周和淵理了理袖口,少頃後主動說:「我在金岸等了兩天都沒等到,沒想到會在談工作的地方碰見。」
岑修之握著咖啡罐的手指收緊了不少,深吸一口氣後,開口:「不好意思,周先生,其實……」
「知道,你不是學生,」周和淵打斷了他的解釋,「啪嗒」打開一瓶的,喝了一口繼續道,「不過你的演技的確不錯,我本以為羽川是被什麼二流小工作室騙了,沒想到他運氣還不錯。」
岑修之瞳孔微微一震,看向周和淵:「您知道是周羽川找我來的?」
「兒子做什麼事情,當爹怎麼不清楚,他連刷錢的卡都是我給的,隨便查一查就知道收錢方,」周和淵嘴角抬了抬,「那小兔崽子對誰都一副二五八萬的態度,不讓他嘗到點苦頭,以後怎麼成人?」
岑修之眼角抽搐了一下,腦中瞬間浮現出「你爸爸還是你爸爸」這句話。
周和淵的目光在岑修之停頓片刻,隨後又笑道:「和我猜的一樣,你這樣果然更漂亮。」
岑修之被嘴裡的咖啡嗆了一下,偏過頭咳嗽了好半天,萬分尷尬地看著周和淵:「謝謝誇獎,但漂亮還是形容女士更好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