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要輕生?!」周羽川五官狠狠一擰,拍了拍腿上的灰,毫不客氣地對岑修之罵道,「我他媽是手機掉下面溝里了,要過去撿,你跳過來是想幹嘛?要害死我?」
岑修之目光往旁邊一瞄,石橋和維護攔之間的溝壑里確實卡了部白色的手機,臉色變得尷尬不少。
「等一下,你怎麼知道我在被人糾纏,還知道我要上大學,你認識我?」周羽川憤怒的神情轉為懷疑,在看著岑修之彎腰撿東西的時候,從溝里夠回來自己的手機,視線也落在地面的一張名片上,伸手拿起來看了一眼,「情感治療師?這是做什麼的?」
「一種工作,你這年紀不需要,好好學習。」岑修之怕他起奇怪的心思,趕緊伸手去搶。
但周羽川反應很快,「嗖」的一下把名片舉起來,讓岑修之撲了個空。
他把名片翻過來,目光掃過背面的介紹,揚了揚眉念道:「分手,還有專門幹這個的?你這種腦子有問題的人要是接了,不會給人整黃吧,這活違不違法啊?我要是舉報你你會不會出事兒?」
這高中小屁孩真不好對付,岑修之聽他攻擊性極強地劈里啪啦逼逼了一大堆,逐漸明白他為什麼只是甩了個女生就能被糾纏到現在,越來越不耐煩,皺起眉頭道:「把你推倒是我的問題,但你站在這麼危險的地方也不對,各退一步行不行?」
周羽川沒搭理他,在認真看他的名片,像完全被簡介吸引過去了。
岑修之趕緊從路邊收拾好自己裝菜的袋子,直接回家,免得再被他纏上。
岑修之回去的時候喻凌正在跟別人打電話,不知道對方是誰,聊了多久,但岑修之一回去喻凌就掛斷了,小孩樂顛顛地跑過來問吃什麼。
岑修之看了一眼喻凌手機界面一閃而過的通話聯繫人,寫著「鄧思凌」三個字,又不動聲色地挪開視線。
這個名字之前從來沒見過,不像公司的人,但如果他沒記錯,耀星事務所的高管里有一個主任姓鄧。
「做你喜歡吃的,」岑修之笑了笑,「明天得上班了,要是接到案子,可能沒辦法回來。」
「一個案子而已,為什麼會回不了家啊,」喻凌不高興地擰起眉毛,「還是我在這裡,你不想回來?」
喻凌沒做過分手師,不知道這種工作有多麼繁瑣多麼講究細節,更何況岑修之是主操,聽到他的話不禁啞然,但又想到他畢竟年紀小,現在還不懂怎麼體諒別人,好脾氣地說:「最近部里沖業績,不好好做,一個部的人都吃不了飯。」
談到業績都知道多重要,喻凌很快不說話了。
早上岑修之到事務所時,剛巧看見樓藝站在電梯門口,滿臉地驚愕和不可置信,光看她表情岑修之以為自己是不是早上忘記穿衣服過來的,疑惑道:「出什麼事了小樓?」
「那個、黎哥,我那個、妹……」樓藝手舞足蹈結結巴巴,岑修之奇怪地看著她,直到走進辦公室時才知道為什麼樓藝這個反應。
接待廳內,周羽川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玩手機,聽到聲音才仰起頭,看見岑修之後不滿道:「你怎麼來得還沒我早。」
「你不上課?」岑修之震驚。
「請假了,都是自習課有什麼好上的,」周羽川扔了手機,大大咧咧地道,「趕我幹什麼,有單子還不接?」
第364章分手大師(17)
「你怎麼找到這裡來的?」岑修之把公文包放在沙發上,坐在周羽川對面問他。
周羽川把之前的名片往茶几上一丟,努了努嘴:「這上邊不是寫著的麼?我又不瞎,甭問這些有的沒的,單子你究竟接還是不接?」
岑修之習慣性地用目光打量對方,觀察到周羽川雖然嘴上說得一副毫不在意,仿佛只是進商店看看商品的模樣,但搭在沙發邊上的手卻將沙發靠墊揪得很緊,且仔細看的話,會發現他的目光也飄忽不定,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樣。
這小孩真夠要面子的,岑修之不是喜歡為難別人的人,因此並沒有去糾扯他這點臉皮,順著周羽川的話接道:「能否冒昧問一問你委託的對象?」
周羽川張口就道:「我爸!」
「……」感受到震驚和無語的不止岑修之一個人,還有整個辦公室的所有人。
「不好意思,周同學,我們雖然是分手師,但也有自己的行業底線,不會破壞別人健康的家庭……」岑修之滿懷歉意地拒絕,話到一半,就被周羽川又急又氣地打斷:「誰讓你破壞家庭了,我是單親家庭,現在就跟我爸兩個人生活。」
周羽川這麼一說,岑修之就明白了大半,大概率是周羽川的父親想尋求第二春,但周羽川從小習慣和爸爸生活的日子,所以不喜歡這個未來的母親,因此才想擺脫分手師將他們分開。
岑修之這麼想完,周羽川接著放了一沓錢和列印的文件在茶几上,略帶稚嫩的臉總算透出了幾分緊張的神色來。
「連這都準備好了?看來你很認真嘛。」岑修之抬眼看了看他,卻沒有伸手去拿文件,而是往沙發墊上一靠,說道,「不過,實在抱歉,你的案子我們還是不能接。」
「為什麼!?」周羽川一下就從沙發上蹦起來,用力一拍茶几,震得紙杯里的水差點灑出來,「你連具體情況都不看一下,憑什麼拒絕我?」
「周同學,我們之所以叫分手師,主要是為了幫助解決破壞戀人情感的第三者,而不單單就是為了分手,但很明顯,你說了你是單親家庭,你父親既然是單身,那他就擁有戀愛的權利,你父親喜歡誰是他的自由,就算你討厭那位女士,他們也是正常的情侶,我們沒有理由因為你的喜好破壞別人的感情。」岑修之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