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菲接了電話,特意將通話鈴聲放到了最大,加上餐廳里除了舒緩的純音樂外,沒有其他太嘈雜的聲音,夏明雨便清楚地聽見從宋菲手機里傳出的一個清亮稚嫩的男童音:「媽媽,你什麼時候回家呀?」
宋菲的雙目里露出溫柔的色彩,語氣也放得輕柔婉轉:「小佑,媽媽還在外面,有點事情沒處理完,等爸爸回來了,你記得和他說一聲。」
「好呀,」快樂的男音繼續傳來,「下周是我生日,爸爸說好了把出差往後推幾天,帶我們去水族館,媽媽,你可不要忘了呀。」
「嗯,當然記得,小佑已經五歲啦,這麼重要的生日,媽媽怎麼會忘記呢?爸爸也最喜歡小佑了。」
看著宋菲幸福地和電話里的男孩通話,夏明雨的臉色越來越白,更準確的說,從她聽到電話中傳來「媽媽」兩個字時,她的臉色就變得很難看,背脊也僵硬起來,因為張曉風從來沒有向她提起過他有孩子這件事,而且電話中的男童音說的話確實與現實一樣,本來張曉風有一個與海外合作的項目正待簽約,卻不知為何申請審批將出差延後,原來是為了陪兒子過生日。
張曉風這麼熱愛事業的工作狂,竟然會為了給孩子過五歲生日就推掉差事,足以看出對方在他心裡的重要性。
夏明雨抿緊嘴唇,雙目變得有些呆滯起來。
這段對話自然不是編造的,而是今天下午六點半左右的時候,宋菲的兒子張佑給她打電話,問她什麼時候回家,岑修之覺得這是個極好的原素材,及時錄了下來。
就算張佑沒有給宋菲打電話,岑修之他們也會想辦法讓宋菲向夏明雨提到孩子的事情,但若是此時能有電話打進來,那衝擊力和真實性與口述就更加不能比較,可以說錦上添花了。
宋菲結束了通話,將手機放進手提包內,側過頭對夏明雨笑了笑:「夏小姐要是沒有其他想說的,那我就先走了,孩子還在家裡等我。」
夏明雨不斷咬著下嘴唇,顯然還沒有從張曉風有兒子這件事的衝擊中緩過來,木呆呆地看著宋菲離開。
走出餐廳後,宋菲立刻像打了霜的茄子,背也佝僂下來,緊張不安地在等在停車場,發現電梯附近出現了岑修之等人的身影后,連忙走上前問道:「黎先生,我剛剛表現得怎麼樣?」
「你放心,宋女士,剛剛的表演進行得很順利,」岑修之一邊笑著安撫她的心情,一邊將目光投向楊陽,「數據都已經收集得差不多了,剩下夏明雨的事情交給我們就好,宋女士,這段時間你也需要盡力配合我們。」
餐廳會面一事結束後,岑修之他們便著手開始準備向夏明雨下手。
s大的圖書館一向人滿為患,夏明雨心不在焉地穿梭在人群中,手裡抱著一沓厚厚的資料,呆滯地走到轉角時,忽然撞上一片寬闊堅實的胸膛,一時不慎,手中的資料全都紛紛揚揚灑了出來。
夏明雨心中一惱,忍不住氣道:「你這人怎麼看路……」
「對不起對不起,剛剛路上看手機,沒注意,讓我幫你撿吧。」
她半蹲下手,抬頭看見對方時,就連見了不少帥哥的夏明雨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眼前的是一個高大而五官俊美的男人,穿著得體的休閒西裝,戴了一副半框眼睛,顯得知性又溫柔,雙眸滿含歉意,更重要的是,她在這一瞬間從對方那裡感受到了一種熟悉感,是一種說不出來的吸引人的氣質。
「同學,實在不好意思,把你的資料踩髒了,但我還有點急事要處理,得趕緊走了,真是對不起,」男人從懷裡取出一張黑色的卡,塞進夏明雨手中,眼神誠摯地道,「這是我的名片,如果還書的時候圖書館的書館員為難你,你就來找我,我想辦法賠償。」
說著他便急匆匆地離開。
夏明雨低下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名片,上面寫著對方的姓名「秦耀」,旁側標註著「s大地理系副教授」。
另一邊,正從藏在楊陽領夾里監視事情整個經過的樓藝,看到這裡時忍不住道:「我去,楊陽也太厲害了!」
岑修之一邊用筆做記錄,一邊答道:「畢竟是T影高材生,演戲這一點特長都過不去的話,也白進這學校了。」
這一次主操之所以選擇楊陽,正是因為他作為學生,會更加了解大學內各個地方的細節與情況,根據這些信息才更能毫無破綻的偽造身份,且楊陽天賦極高,個性溫柔陽光,長相討喜,幾乎是女生能一眼心動的類型,用來攻略內心缺失極多的夏明雨更是再合適不過。
樓藝看了一陣,又問:「黎哥啊,我有個問題,不知道該不該問。」
「你說,」岑修之有些好奇,「怎麼了?」
「主操用這樣的方法接觸他們,是不是就和網絡上說的pua渣男差不多了?」樓藝猶豫道,「啊,當然我不是聖母,我只是在想這麼欺騙人家感情,要是哪天遇到個性極端的,上警察局給我們舉報了咋整……」
聽完後,岑修之便笑:「你說得這些,我們自然考慮到了,耀星可是律師事務所,對於法律更了解不過了,這一點你忘記了嗎?」
樓藝恍然大悟:「也是哦……」
「你放心,我們所有的主操都會與第三方保持曖昧距離,不會真正與他們交往,不會讓他們真正愛上自己,更加不會做出騙財騙身這樣的事情,既然沒有涉及到身體和金錢的交易,又談何違法呢?」岑修之耐心解釋道,「安排人接近夏明雨,是為了利用人的替代心理,用楊陽暫時替代張曉風在夏明雨生活中所占據的重要性,也讓夏明雨明白,就算她沒有了張曉風,也是有其他可以選擇的,人一旦有了兩條路可走,就不會在原來的地方死磕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