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6清凝收回手,攏了攏袖口,「約好了今日三時見面,不知是有何原因這麼久沒有到場呢?」
再怎麼說也是一國。之母,這樣急匆匆地趕過來,恐怕不僅是為了上前來質問徐玉琰為何沒有守時,還有其他更深層次的原因。
徐玉琰將衣服拉好,沒有說話。
岑修之聽見6清凝的聲音,沒有作聲,動作緩慢地從床上下來,一步一步走到柜子前面找能穿的衣服,把身上身下都裹緊了,打算從另一道門出去,剛抬起步子,就聽徐玉琰厲聲道:「站住,誰讓你走了?」
6清凝的目光掃過徐玉琰身後的岑修之,淡淡笑道:「太子殿下一向寵愛洛總管,怎麼著今日脾氣這般大,難不成起了什麼口角?」
徐玉琰有些凌厲的目光回到6清凝身上,看著面前這個和自己年紀相仿,卻憑藉著可怕的實力和心機,以短短五年便一步一步爬上皇后之位的女人,忽然溢出未達眼底的笑意:「我與小太監之間的事,娘娘也要摻和,怕是有些越俎代庖。」
「越俎代庖不至於,本宮只是好奇而已,」6清凝的笑容漸漸冷下來,對他道,「既然太子已經起床,那便如約定所說,來中庭吧。」
徐玉琰目光一斜,落在守著門口的宮女道:「你看著他,不要讓他出這個門,直到我回來。」
宮女連忙點頭稱是。
6清凝的唇角不自覺地抿緊不少,看著徐玉琰的目光里多了些許陰沉。
出了聚陽宮,兩人之間還在側殿時那種劍拔弩張的感覺似乎在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反而看上去相談甚歡,就像一對感情極好的親友,這一幕在宮內大多數人眼裡已經是常事。
徐玉琰生母已逝,而6清凝前些年並不是皇后,也沒有懷上龍子,唯一背景只有一個6寒之,且身份還是6寒之的養女,並不是嫡女,沒有過多的勢力,在宮內無依無靠,這樣沒有背景的兩人在宮中會相互扶持,也是可以預料得到的,只是沒有想到朝內會發生如此大的變化,徐玉琰被立了太子,6清凝在其後幾年竟也成了皇后。
更多時,當朝聖上不知是什麼原因,脾氣越來越難以控制,經常頭疼昏迷,叫太醫也查不出源頭,若是犯上病連心腹大臣都能一命斬殺,朝內愈加害怕這樣的皇帝,不知不覺間也已經有不少勢力漸漸偏向在邊疆戰場都貢獻有功的太子。
身邊的宮女已經擦淨了小桌,在上面擺了棋盤,徐玉琰和6清凝面對坐下,在亭邊走起棋來。
「殿下過些日子還要出征,忙中抽空來陪本宮,不知會不會過於打擾了你。」6清凝垂著眼眸道。
雖然她和洛雲笙有些相似,但與洛雲笙相處得久就能明白,兩人之間有極大的差別,洛雲笙雖是男子,但其實五官樣貌還要更甚於6清凝,性格也要更加冷淡沉默許多,就像一座堅固不化的冰山,而6清凝明顯具有多數女性的特徵,柔美,又夾雜著獨屬於她的直率和英氣。
徐玉琰抬眼看了看她,心中略過一絲諷意,皇帝會認錯兩個人,但自己永遠不會。
「無礙,」徐玉琰淡淡道,「在宮內閒著也是閒著,只是不知父皇近日身體如何。」
「約莫是太過忙於國務,精神狀態大不如從前了,」6清凝說著,將棋子「咔噠」放上交錯的黑線之間,「太子若是心系聖上,大可在傍晚前來看看他。」
這句話有一點深層意思在裡面,是暗自合作不少次數的兩個人之間能明白的。
徐玉琰停滯片刻,慢慢笑開:「當然。」
。
徐玉琰走後,岑修之在房間裡轉了一圈又一圈,明明身上還像被狼啃了一樣疼得要命,但他心裡的警鈴瘋狂大作的聲音更加要命,直覺告訴他如果再不想點辦法,剛剛6清凝能臨時阻止,等到今晚徐玉琰回來事情就不妙了。
幸好他現在是太監,沒有作案工具,如果是個真男人,裹著一身女人香回來還覥著臉不解釋,徐玉琰恐怕要先燒了整個青樓,然後再把他的命根子當場剁下來不可。
如果能聯繫上6寒之就好了。
「媽的,死小孩。」岑修之太陽穴突突地疼,嘴裡罵了一句,忽然像想到了什麼,停下腳步,往門外影影綽綽的人影看去。
那外面守了一個宮女,也許可以利用。
第34o章餵養陰鬱小太子(19)
岑修之下了床,打量了幾眼衣物凌亂的衣櫃、一片狼藉的床鋪還有地上某些隱隱綽綽的衣料碎片,眉梢不自覺地抽搐兩下,最終將目光定在正中央放了水晶果盤和燭燈的紅木桌。
他大致評估了一下自己現在還可以使用的力氣,和面前這把桌子的重量,伸出兩隻手抓住桌子邊沿,用力將那面看起來極為沉重的紅木桌掀翻在地。
桌子被掀得重重砸在地面,發出「砰」的一聲巨響,上面的盤子燈台也劈里啪啦摔了一地,在這樣巨大的動靜聲中,如岑修之所料,先是響起有些急促的腳步,隨後緊閉的木門很快便被從外面打開。
「發生什麼事了?!洛總管……」宮女面帶急色,推門跑進來,一腳剛踏進房間,就被躲在門後的岑修之一掌劈到肩側和脖頸交界處的穴位,霎那間宮女便軟倒下去,兩眼翻白失去意識。
岑修之揉了揉被骨頭撞疼的小指,目光在她略顯單薄的身形上下掃視了一圈,反手將門緊緊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