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發放的運動衣只有一件,岑修之只能穿長袖的校服去操場,中午太陽大,室內有空調,外面溫度高,岑修之一出門就感到撲面而來的熱氣,汗一下就出來了,不由得伸手拉了拉領口。
體育課是年級統一上,只是每個班項目不同,熱身運動做完以後才開始各班訓練。
「岑修之,你穿這麼厚不熱嗎?」體育老師在人群里,很快就發現了他。
岑修之只招了招手,表示沒問題。
「老師,人家可是a1pha,哪有那麼弱不禁風的,又不是omega!」班上一個同學冒出這句話後,接著傳來幾句此起彼伏的笑聲。
「行了,先去操場跑五圈,體育委員帶隊。」體育老師吹了聲哨子,同學們矮個排著隊跑向操場。
其他班的同學也66續續匯聚進來。
岑修之跑到前幾圈的時候,感覺自己沒什麼問題,到了後面眼前開始發花了。
他還有兩個月滿18歲,也就是說距離成年只剩兩個月,這時候的身體處在最危險的變化期,體內激素不穩定,加上太陽光強烈刺目,幾分鐘之後岑修之就感到一片眩暈。
「哎,跑這麼慢幹嘛!撞死了活該啊!」
後面傳來之前那個男同學的聲音,從後面過岑修之的時候用肩膀狠狠撞了他一下,岑修之被這股巨力撞得撲在地上,膝蓋隔著一層褲子狠狠擦過塑膠操場地面。
岑修之心裡一怒,真想爬起來揍他,但眼前花得厲害,他知道自己是中暑了,不過中暑這種情況極少發生在a1pha身上,岑修之知道那些人現在一定在背後偷偷嘲笑他。
操場這麼大,老師也看不到這邊來。
他不會就這樣暈在這兒吧?
岑修之想。
「怎麼回事?」有聲音傳過來。
岑修之費力睜開眼睛,但那人背對著陽光,他看不清臉,只知道聲音很好聽,帶著少年特有的磁性,與莫堇不同,非常舒服。
「老師,這裡有人中暑,我送他去醫務室。」
岑修之被人從地上抱起來,暈過去之前,他看見不斷移動的地面,有些驚訝於對方的力氣能大到一下將他弄起來。
厚厚的校服被脫掉,冰涼的毛巾擦在身上,岑修之忍不住瑟縮了一下,猛地睜開眼睛。
修長的眉,高挺的鼻樑,五官曲線極為優美,長而密的睫毛下垂著,似乎意識到岑修之醒了,這才抬起眼睛看著他,那是一雙淺色的瞳孔,比普通人的顏色更淺,琥珀般的顏色。
「誰?」岑修之猛地往後一挪,下意識推了他一把,只不過力氣不大,但對方還是向後退了好幾步。
他沒說話,將毛巾扔進冷水盆內,又從桌上取出包藥袋,神情冷淡地道:「把藥吃了。」
岑修之以前沒見過他,但他覺得這張臉非常熟悉,仿佛曾經看過許多次。
只至他的所有感官意識都回籠,鼻尖慢慢繚繞開淡淡的氣味,岑修之的瞳孔才緩緩開始收縮。
「……小絕?」
他的聲音有些發抖,身體發僵,瞪大雙眼盯著對方。
白絕沒說話,坐在後面的椅子上,看不見情緒有多激動,雙眉微微蹙起,看岑修之的目光有著說不上來的奇怪。
岑修之突然想起兩年前寄信的事情,還有說好和白絕上同一所初中,結果也食言了,驀地閉上嘴,乖乖把桌上的水杯和藥拿在手裡。
「怎麼以前沒看見你?」縱使心情激動,但岑修之也不敢表現得太不正常,用儘量平靜的語氣問。
「戶口問題,高三轉過來讀。」白絕的回答倒是很認真。
「這些年你過得怎麼樣?」岑修之一邊喝著水,一邊小心翼翼打量他,幾秒後又補充道,「呃,看起來應該過得挺好的……」
白絕勾了勾嘴角,笑得意味不明:「你知道過得好就行。」
剛開始岑修之感到白絕身上的變化很大,但看他笑起來的時候,又似乎和曾經一模一樣,緊繃的情緒也放鬆不少,心情不由得高興起來。
第191章a1pha竹馬的懲罰遊戲(2o)
與五年前相比,白絕的變化可謂是巨大的,皮膚光潔白皙無暇,而那曾經被別人覺得不協調的五官,也已經蛻變得無比俊美立體,與岑修之和莫堇的都不同,就仿佛林間的綠竹,透著一股清冷風秀的氣質,是乾乾淨淨而又挺拔的少年,光看一眼就讓人心生好感。
記憶里那個滿身傷痕、瘦小無助的少年,似乎已經隨著時間長河的流淌而慢慢遠去。
岑修之失去了白絕經歷變化最大的那五年。
心尖上仿佛有什麼情緒正在漸漸膨脹開,既酸澀又苦悶。
兩人一安靜下來,醫務室單間內便沉寂得讓人不自在,幾分鐘後,岑修之才聽見白絕問:「頭暈嗎?」
暈倒是不太暈,實際上躲避了太陽光直射後,岑修之現在的身體基本上沒大問題,但好不容易和白絕重見面,岑修之怕自己要是說沒事,白絕立刻就要離開回去上體育課。
想到這裡,岑修之有些不悅起來,心裡打著鼓,揪緊被子小聲嘟囔:「不暈,但是太陽穴疼……」
聽見岑修之說話後,白絕從座位上站起身。
岑修之喉嚨發緊,見白絕走到床邊,探手撩開他額前微微打濕的髮絲,動作很輕地摸了摸他的額頭。
那個動作下拂來極淡的氣息,這一次不是錯覺,是真真切切屬於白絕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