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是那副矜贵清冷的模样,只是眉宇间染上了几分风霜。
冷白如玉的沾有少许血迹,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显得孤寂又脆弱。
眼神深得像一口望不见底的古井,正直直地锁着她。
谢绾秋脑中轰地一响,第一个念头便是逃。
她刚一转身,手腕便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攥住。
“跑什么?”他声音沙哑,浸满她听不懂的复杂情绪:“现在,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便是不惜一切代价假死,也要从我身边逃离?”
谢绾秋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心头却是一片冰凉的清明。
是了,她已经不是摄政王府的谢绾秋,更不是他的摄政王妃,她有什么好逃的?
她猛地转过身,用力想甩开他的手,却未能如愿。
她索性放弃,抬眸,直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眼神冷冽如冰。
她是墨影门的谢绾秋,她此来,是来取他性命,换楚惊鸿的命。
她在心里默念:我是来杀他的。
沈长风凝着她,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深邃的眸子里似有痛楚,似有追忆。
最终,化为一声微末的叹息。
“我记得,你说过,最喜欢洛州的花灯节。我当年答应过你,每年都会陪你来。”
他顿了顿:“你……也是放不下那些过往吗?”
谢绾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眼中曾盛满爱意的光,凉成了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泉,映不出他半分影子,也让他看不透分毫。
这时,一个提着篮子,篮中盛满各式莲花灯的小贩凑了上来,笑容可掬。
“老爷夫人,买盏莲花灯吧!在洛水河中放灯许愿,最是灵验不过了!”
沈长风眸光微动,竟是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向河边。
谢绾秋没有挣脱,面无表情地任由她拉着,那只曾被他无数次温暖包裹的手,此刻却不再有丝毫暖意。
原来相知相爱也会走到两两相望,唯余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