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
“等下!你听!”
几秒静音后,电话里传来几不可闻的响声,唐照野轻声说:“下雪籽了。”
向度悬在红色挂断键上方的大拇指移到扬声器,按下,雪籽的沙沙响扩大。他望向窗户,不由自主地下床去开窗,窗外黑暗一片没有下雪。
一阵寒气袭来,他冷不丁打了一个寒颤,觉得自己抽风,重重关上窗户躺回被窝。
“我挂了。”
“好,向度,晚安。”
向度刚拱进被子里又收到唐照野的信息,点开是一段视频黑暗的四周只有一束白光,白色的雪籽像流星划过,有些降落在窗台上,白白点点;有些在窗台闪了一下,又闪到别处,一下子不见了。
他拱在暖和的被窝里,反复观看这段视频,最后长按保存。再往上翻看他与唐照野的对话,翻到他说的那句“放长线……钓大鱼”。
左思右想,他没想明白当时自己为什么会这句话,又想到了唐照野送他的那幅画。
微眯双眼,他想到一个问题谁是那条大鱼?
上海深夜的黄浦江,还倒映着两岸的火树星桥,不知道江里的鱼大不大?不知道谁放了勾在钓鱼?
唐照野单身时清心寡欲,一心扑在工作上,生理需求硬生生的压了下去,现在心里有了人,沉寂已久的情欲连根拔起,浴室里的花洒哗啦哗啦流了近一个小时,热气腾腾的白雾看不清里面的人。
浴室门终于打开,一张容光焕的脸庞上,眼睛蒙了一层水光,眼神透亮有神,脚步轻松走到床边坐进被窝,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显示有一条向度的新消息,他连忙点开。
看完信息,他向后倒在枕头上舒出一口长气,盯着向度过来的照片,目光泛着温柔,嘴角大大的扬起。
照片是他用咖啡豆制作的画大鱼上勾。
他过去的视频与向度来的照片时间相隔一个小时,在这段时间里,想到向度蒙在被子里跟他较劲的模样,他笑地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
向度不想当这条鱼,那么就由他咬住这根长线,做向度的鱼。
可是钓鱼者连钓杆都不愿意拿,鱼怎么上钩?
总不能,鱼直接从鱼塘里蹦到他怀里吧?那会把人吓着,按向度的脾性,会扔得更远。
窗外,雪籽热热闹闹落下,越聚越多,有些地方已经能见一层薄薄的白,房里熄了灯,有条鱼在两人梦里蹦哒了一晚上。
次日,上午近十一点,钥匙插入锁孔“咔哒”一声门开,走进来一对老夫妻,是唐照野的爸妈。
“脱个鞋声音怎么这么大,吵醒姑娘有你好受的。”唐妈轻声呵斥。
“鞋上粘了雪籽,我不跺跺脚等会儿化成一滩水在门口。”唐爸干脆走到门外去跺脚,进来又把唐妈的鞋拎屋外在地上拍打几下。
“屋里跟个冰窖一样,一点人气都没有,出了太阳也被树挡住了,那时候让他买十楼那间房子就是不听……”唐爸每次来总要说上几句。
“少嗦,你去做饭我来收拾收拾,厨房门关紧点,别吵到他们。”唐妈说。
“知道。”
唐爸系上围裙,关上厨房门,开始为一家人准备午饭。唐妈则给家里做大扫除,唐照野爱干净,家里倒也不脏乱,他住乡下的这段时间,虽然有唐晓爽在家,但唐爸唐妈一周会过来一趟。
“妈。”唐照野穿戴整齐从他卧房出来。
“起来了,饿不?你爸才开始做饭,先吃点饼干填填肚子。”
“不怎么饿,我来擦。”唐照野从唐妈手中拿过玻璃刮板。
“儿子你又晒黑了不少,不过,还是好看的。”
唐妈眼里含笑看着自己儿子,满满的慈爱。
“是妈好看,我底子好长不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