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他的是稻田里收割机轰隆隆的声音,那不悦耳的粗犷噪声此刻正如他们心底的咆哮。
“我去工作了。”
“多谢你的咖啡。”唐照野说。
向度摆摆手,背影透着孤寂。
唐照野回望稻田,成熟的稻谷压弯了稻秆,与那天他看见的向度弯腰收割稻谷的影像重叠。
轰隆的收割机又响了起来,家家户户的粮仓堆满了,又迎来丰收的喜悦。
唐照野择了一个吉日上梁。
上梁是个大日子,村邻们都来祝贺观看。
旭日东升,随着诵唱祝吉声和鞭炮声,工匠们抬着大梁,踩着楼梯拾级而上,此叫“上梁”。
工匠高声诵唱,声音短促绵长,如同沾了大地上的泥土一样,带有生命的力量而又温润。
工匠一边诵唱,一边将寓意福禄寿喜财的红布袋抛给唐照野,他接了满箩筐,声声祝他根基牢固,平平安安。接着馒头、铜钱从梁上抛向四方,村邻们热闹争抢。
“阿野哥,我这里!我这里!”楼子双手兜着上衣大喊,衣兜里还没有一个子。
唐照野笑着往他那边丢了一大把,楼子衣兜里接了一个馒头和两个硬币,他笑嘻嘻转身想跟向度分享,可他的大侠嘴里已经咬上了馒头,他也拿起馒头咬了一大口,此为“接粮”,接得财源福气滚滚来。
上梁仪式结束,要吃席面,一村人汇聚于此,谈丰收,说往事,你一言他三语,热热闹闹。
作者有话说:
唐:我爱人泡的咖啡就是香。
向:我看你也挺香。
第17章难题
今年夏季干旱,华桉村道路两旁堆有修剪后的枯树枝。
唐照野远远从自家窗户见到外婆拖着一根大树枝往家走,他连忙丢下手中的工具跑出去接过,问道:“程奶奶,捡树枝回来是要熏腊肉吗?”
“是啊,熏腊肉要用,烤火也要用,我不爱烤电火,天冷就爱烧柴火,柴火是阳火,火气能上身才能驱寒气。”
外婆在后面捡起掉落的小树枝,又说:“今年在路边就能捡,去年我是在后山捡的,这樟树耐烧,烧的炭能成形,你就放院子外边,我等会儿来劈。”
“劈了放哪儿?”唐照野问。
“厨房旁边那个小柴棚,我平常随手捡几根,里面柴火少,过冬的柴还不够。”
“程奶奶,你在家休息,我去捡柴,能随便捡吗?”
“现在都烤电火炉,柴火没人要,村里就只有几户老人还烧柴,捡的人不多。”
唐照野找张叔借来木板车,从村头开始捡柴。一车一车往家里拖,一天下来,院子前面堆得老高。次日,他又从外婆手里接过柴刀,一根根树枝劈成手臂长度,整整齐齐堆在木棚里,劈完了又去路边捡,如此反复,木棚里堆满了三分之一。
路边的柴外婆说不能让他一人全捡了,要给村里其它老人留点儿,唐照野便说去山上捡。
外婆说:“看你这捡柴的劲儿跟阿度一样,他从小跟我一块儿捡柴,我啊,大半辈子就怕没柴烧。”
“程奶奶,我以前没捡过柴,这几天捡柴捡得心里舒坦,把木棚填满了才知足。”唐照野说。
“捡柴火就是捡财气,柴米油盐酱醋茶,柴居,到时候你新家落成,也捡些柴堆起来,安家和气。”
外婆坐在板车上,唐照野拉着车,到了山脚下一户人家,外婆进去打了声招呼,才让唐照野进山捡柴。
因干旱山里死了一些树,他拿着柴刀按照外婆交待的路线进山,没走多远就见一颗干枯的栾树,树干有他大腿粗,十米高。他贴着土往上二十厘米处砍,砍了十来分钟,往下山方向一推,栾树倒地,再砍分枝,一枝一枝拖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