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向度回头。
唐照野疑惑地问:“不用收割机吗?”
向度看了他一眼,说:“张叔家有两亩田地势高,收割机上不去,只能镰刀割。”
外婆叮嘱:“这阵子有得忙,抢收完谷子又得抢栽晚稻,又是三伏天,你明天带上冰水,别中暑了。”
“铁娘子,放心吧,我皮实着呢。”向度说。
外婆说完关了门走到旁边的菜园准备中午的菜。向度见唐照野一脸要出力的表情,问道:“你没收过稻谷?”
“没有。”
“想?”
“可以试试。”
清晨五点,两人穿着长袖长裤,拿着镰刀下田。
五年了,向度没有下过地收割过稻谷,可是手一握上镰刀,已经刻在骨子里的动作就能激活。
他教唐照野怎么割:左手抓一茬稻谷,右手拿着镰刀一割,割好的稻谷不放下,紧接着割第二茬,手大的能一次抓四五茬。
他看着唐照野不太顺手的样子,直起身,望着一片金黄的稻田,稻谷成熟的样子,十岁是这样,二十八了还是这样,从小到大都没变过。
稻谷没变,人却变少了。
小原阳:“阿度,你脑瓜子聪明,手脚就不利索,四儿家那头老水牛一口一茬都比你快。”
小阿度:“你能赶上老水牛,那你就是小水牛,来,小水牛,叫一声!”
小原阳果真学牛叫了一声,逗得小阿度笑弯了腰,他就叫得更大声,“哞哞哞哞”,小阿度笑着也学他怪叫。
“你俩斗牛呢!”小磊子脱了自己的红衣服,拿在手里扬起,“来啊!我是英勇的斗牛士!”
小原阳手指比六放头上当牛角,躬着背,大叫一声,气势汹汹猛冲向小磊子,小磊子左一闪,他扑了空,小阿度见此也加入其中。
丰收的稻田里,一人斗两牛,小牛儿横冲直撞,斗牛士扬着红衣左闪右躲……
少得三人只回来了他一人。
向度割得快,出唐照野很多,他这几排收割到头,又从那头向唐照野收割过来,两人到了中间汇合。
“教你脱谷子吧。”
向度双手拿一把稻谷,一脚踩动脱谷机的木质踏板,来回转动手中的稻谷,滚筒上的谷子在齿钉之间来回滚跳,最后把稻草在脱谷机上狠狠摔打几下。整个过程一气呵成,稻草上不余一粒稻谷。
脱谷机里充满了草屑和谷子的混合香气,也充满了灰尘和虫子。这个活唐照野干得顺手,在鼻子里吸满灰尘、满身汗水的时候,谷箱满了,他合着张婶一起装袋。
脱谷机旁边来了一群麻雀,见人过来低飞而起,停到另一处又开始啄谷子。
火热的太阳到了头顶,外婆做好饭菜去田里叫他们回家吃饭。她一路过去,像城里拾荒的老人,弯腰捡起路上、田埂上掉落的稻穗,走到田里手中已抓了一大把稻穗,拿去给唐照野脱粒,此时湿谷子已经装了五六袋,收割完了几分地。
向度和唐照野拉着一板车谷子回去,再把谷子平铺到张家门口的水泥地板上,两人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黏糊在身上,他们直接脱了衣服跳进池塘,再提一桶井水从头淋下,凉爽!
饭桌上。
张叔:“多亏了阿度和阿野,两亩地这两天就能收完。”
唐照野:“后天就要立即耕田?”
张叔:“是啊,要在立秋前把晚稻种下,不然稻子长得不足,收成不好。”
张婶:“阿野,你小时候没种过田?”
唐照野点头:“没种过,我爸妈结婚分家后,在老家没有田地,只有一座老房子,他们就去了广州打工,我是在广州出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