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心理准备,以为自己不会惊慌,不会委屈,可以深沉地像一块石头。
“告诉我。”晏青夷诱导他。
问题就在这。
所以晏青夷挨那一棍子一点儿也不亏,晏青夷明明什么都知道。
“我心里只有你。”晏青夷乘胜追击,“只要你说,我再也不会去找那些消遣。”
“是么。”孟澈看着他笑了笑,甚至把手点在眉心,像信徒那样朝主教阁下行礼。
“按通常的道德来讲,整理关系这件事,是不是应该在你喜欢我时生?而不是逼我说出来之后再开始?”孟澈问。
晏青夷没有说话,看了他一会儿,冷笑一声,阖上眼皮,靠在浴缸凸出来的头枕位置。
喉咙堵,孟澈不舒服。
主教阁下生气了,主教阁下只要说话,其余的人谁不是捧着聊,主教阁下怎么可能吃瘪。
他没有感恩戴德地接受晏青夷的喜爱,所以晏青夷生气了。
孟澈仔仔细细地看着晏青夷,这男人苍白的皮肤把浴缸都衬得像个活物。
孟澈知道自己才是更不正常的那一个,他长得好,晏青夷喜欢他的皮囊。但他喜欢晏青夷,包括晏青夷此时此刻的傲慢。
17个小时里,晏青夷没开口和他说一句话。
孟澈打着盹,门被推开,他惊醒,看见伊利亚斯冲进来,说教会出动了军队。
军队啊,那没有以卵击石的必要。何况目的已经达到,刚刚的新闻直播本来应该报道实验基地重新开启,但主教缺了席,没有主教的瞳孔解锁,锁了六年的基地只能继续锁着。
是延迟还是取消,官方没给确切的结论,毕竟单是晏青夷失踪这一个事,足以让教会乱成一窝蜂。
困。
太困,被伊利亚斯带走塞上直升飞机逃跑时完全没有思考,可能也有,在想,哇,直升飞机真响,孟澈皱紧眉,握紧拳,想砸了螺旋桨。
基因里有一半是猫科动物,他溜号儿时,类那部分下线,猫科动物部分上线,猫科动物想法简单粗暴:走道被一根树杈绊倒,必须以牙还牙邦邦凿树杈两拳,差这两拳,浑身不得劲儿。
就像此时嗡嗡震耳朵的螺旋桨,把他脑浆都快摇匀,他不得不依靠想象啃螺旋桨来解恨。
螺旋桨停下来,他跳下飞机,伊利亚斯把大衣披在他肩膀:“山上冷。”
直升飞机停在山顶,周围有佣兵把手,大概率是伊利亚斯的老窝,至少是其中一个窝。
三个小孩儿顺着路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爸爸”,最小的两个女孩被伊利亚斯一手一个抱起来,大一点的男孩抓着伊利亚斯裤管,有些腼腆地偷偷打量孟澈,和孟澈垂在脚踝附近那条长长的白色兽尾。
看上去三个还孩子没差几岁,怀里俩女孩可能三岁或者四岁,地上的男孩多说六岁。
三个孩子和伊利亚斯一样金碧眼,洋娃娃似的。
“哥哥好酷!”扎两个麻花辫的女孩忽然喊,“哥哥有尾巴!”
孟澈喜欢小孩,小孩子不带任何鄙视,也没有成人目光中的狎昵,就只是喜欢他的尾巴,他回手拽起尾巴,把最蓬软的尾部放在女孩手里,女孩一只手捧不住,两只手一起攥,桃子一样的脸蛋在尾巴绒毛上左右蹭蹭,沾上一脸的毛。
伊利亚斯把女儿们放在地上,孟澈蹲下来,女孩扑进他怀里。
他非常吃惊,小孩子好轻啊。
不信邪,又把旁边不说话的男孩抱起来掂了掂,小孩子真的好轻!
“太晚了,明天再和哥哥玩。”伊利亚斯开口,保镖走过来,一手一个牵走了孩子。
孟澈望着孩子们的背影,孩子们回过头看他,他赶紧抬起手挥了挥。
把大衣还给伊利亚斯,进到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