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终于问到此事,裴寂当即膝盖一软直接跪地。
“这是何意?”安帝警惕起来。
“求陛下求求微臣正君,他被南域毒药蚀骨香所害,需在半月内找到解药。”裴寂边说边磕头。
从没有哪日磕头比今日还虔诚。
他需要安帝救何知了,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安帝默不作声垂眸看他,在他看来裴寂着实忠心,是用得惯的狗,平日对他亦是毕恭毕敬,可今日倒是察觉到了他的迫切。
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
“此事朕应允了,朕这便修书一封,让南域皇室将解药交出来。”安帝说完咳嗽起来,裴寂将事情办得好,那是他的助益。
南域本就与天启交好,这样的小事必然愿意帮忙。
“多谢陛下垂怜!微臣定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裴寂忙磕头道谢,继而又说道:“蚀骨香竟能悄然溜进天启,这都是朝臣们的疏忽。”
这话便说得格外有意思。
悄无声息。
安帝抬眸看他,虽未多说什么,可看着他骤变的眼神,也能知道他心中已有猜想。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彭通敏!传朕旨意,周国公府抄家问斩,所有钱财全部充入国库,再分给那些死者亲人。静安侯府何宏安,掳去他侯爷职位,抄家落狱!奴仆全都变卖!”
彭通敏略有震惊,却又很快反应过来,赶紧去让翰林院起圣旨。
“你跪安吧,回府照顾你正君,若是找到解药,朕会派人送去。”
“多谢陛下。”裴寂再次叩谢圣恩。
他说完就急匆匆离开了,此时身上的担子变轻,他终于有充足的时间陪伴何知了。
为此,他还特意将周琦与何耀暗中关进了裴府的暗室里。
安帝已然不会再在意他们的死活,全然交给他处置,他必须得将此事做好,才能稍解他心头恨意。
何知了这两日都是昏昏沉沉,醒来时蚀骨香的毒药就会作,只有再次吃下药,才会昏睡,药效也会蛰伏。
裴寂感觉已经很久很久不曾看到他透亮的眼睛了,甚至这几日经常会梦到前世断头台时,何知了亲眼看他人头落地的场景。
他叫不出,喊不出,只能无声哭泣,在呕血后昏死过去。
每每醒来,裴寂都会浑身冷汗,整个人也惊恐地颤抖着,像是从冰水中爬出来,这种时候,唯有感受到何知了的呼吸,他才会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他终于知晓,自己为何总是躲避那双透亮无暇的眼睛。
因为他害怕,怕那双漂亮眼眸再不看向他。
深夜。
裴寂再次从睡梦中惊醒,这已经是他难以安眠的第十夜,亦是何知了痛苦忍受的第十日。
他怜爱的摸着对方的脸颊,将落到他脸上的水色擦干,而后如前几日一般进入暗室,对里面的人用极刑泄。
可今日,他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从暗室出来,步伐便拐到了另一处。
安置刘卿牌位的小屋。
是他陪着小知了亲自将她迎进去的。
裴寂噗通跪地,虔诚的叩在牌位前,眼泪从紧闭的双眼中流淌出来,他哑声哀求着,“母亲,求您帮帮我,救救他,如果您在天有灵,求您保佑他,我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