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灼站直身形,神色郑重,语沉稳条理清晰,直奔核心要事:“基地长,此前林薇、胡吉一行人外出搜寻物资遭遇突袭、何文杰身死的事地点,我记得具体方位。结合我以前在格桑巡逻小队时深夜巡逻现的异常、收音机里的神秘颂念频道,以及白袍人频繁出没的踪迹判断,那边极有可能藏着对方的隐秘基站。”
她抬眼望向基地长,语气带着不容松懈的认真:“我希望您立刻派出一支精干小队,前往那片区域实地探查。一是排查是否存在隐秘基站,摸清对方的信号据点与布局核心;二是仔细搜寻沿路痕迹,排查马强一伙逃窜人员的落脚线索;最重要的是,那片区域大概率还有对方残余潜伏人员,小队探查务必谨慎戒备,优先保证自身安全。”
这件事关乎基地潜藏的最大隐患,越早探查,越能提前掌控局势,杜绝对方暗中布局、突袭基地的风险。
基地长听完,神色瞬间沉凝下来,眼底覆上浓重的郑重。
他深知隐秘基站意味着什么——那是信号中枢、监视核心、调度据点,一旦属实,对方早已悄无声息渗透、监视基地许久,后果不堪设想。
没有丝毫迟疑,基地长当即沉声应下:“我立刻安排精锐巡逻小队出,全程携带通讯设备与探查仪器,顺便仔细摸排沿路所有痕迹。”
走廊之内,基地长说完便喊了隔壁办公室的一位办事员,低沉的声音透过低声传出去:“去,帮忙去告知巡逻队的扎西总队长,调第八巡逻小队集合,带上信号探测仪、痕迹勘察工具,到二楼走廊外待命。”
那人听到基地长的吩咐之后,传来简短利落的应答声,转身往楼梯走去。
陈星灼略微松了一口气,又补充提醒一句:“那片地带多碎石沟壑,极夜之下能见度极差,小队不要贸然分散,一旦现白袍人踪迹,不要贸然缠斗,第一时间传回讯息。马强一伙手上应该有武器,危险性很高。”
“我会把你的叮嘱完整转告队长。”基地长点头,眉头紧锁,“如果真找到外部基站,整个基地的局面都要重新估量。”
交代完毕,两人推开审讯室的门重新走回屋内。
门一开,室内的气氛依旧紧绷如旧。
格桑依旧站在审讯桌前,周凛月坐姿不变,清冷的目光始终锁在刘大奎身上,柴明亮依旧守在侧后方,一动不动。书记员手里的笔悬在纸面上,纸上只记下了刘大奎报出的姓名年龄,其余一片空白。
方才陈星灼与基地长外出的片刻,格桑并没有继续抛出重磅问题,只是安静看着刘大奎,任由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刘大奎眉头依旧紧拧,脸上那层轻蔑已经淡去大半。被俘之后地位可能被顶替这件事,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教派内部残酷的竞争规则他比谁都清楚,只要他一日不能回去,他的仪主之位就会被其他人蚕食取代。可他身陷审讯椅,四肢被束缚带牢牢固定,什么都做不了。
察觉到两人归来,刘大奎抬眼扫过来,又迅垂下眼皮,刻意掩去眼底那一丝藏不住的焦躁。他强行把情绪压下去,重新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打算继续硬扛。
格桑捕捉到他情绪上的波动,抓住时机再度开口,声音不高,句句戳在他的软肋上:“在担心你的仪主位置被别人抢掉?”
刘大奎身体猛地一震,像是心事被人当众戳破,瞬间有些恼羞成怒,嘶哑地低吼:“这是我的事,与你们无关。”
“怎么会无关。”格桑微微前倾身体,压迫感再次笼罩过去,“你守着秘密不肯开口,替教派扛下所有祸事。可他们不会念你的忠心。你在这里受着重伤,生死未卜,教派内部只会抓紧瓜分你的权力。等你耗到油尽灯枯,你为之效忠的那群人,连你的名字都不会记得。”
刘大奎的胸膛剧烈起伏,腿上的伤口似乎因为情绪激动被牵动,一阵刺痛袭来,让他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白得更甚。他死死咬住下唇,不肯接话,可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缩,暴露了内心的动摇。
陈星灼坐在一旁,冷静观察,适时开口:“林薇胡吉遇袭,何文杰被杀,收音机里反复播放的颂念,四处出没的白袍人,还有外部的信号基站。这些事情,你全部知情。马强充当你们和基地之间的中间人,还是他已经是你们的人了?桥头他向你介绍我和凛月,到底说了什么。”
她一字一顿:“把这些讲出来,你才有谈判的余地。死守秘密,最后只会落得被彻底舍弃的下场。”
刘大奎死死闭紧双眼,额角渗出一层薄薄冷汗,伤口的疼痛、内心的不甘、对教派的忌惮交织在一起,在他内心撕扯。很长一段时间,审讯室里只有他粗重又浅促的呼吸声。
“我什么都不知道,就算知道我也不会说。”许久之后,他咬着牙挤出一句话,声音带着颤抖,却依旧不肯妥协,“你们休想从我嘴里套出教派半分消息。”
心理防线出现裂痕,但还没有到崩溃的地步。格桑和陈星灼彼此交换一个眼神,都明白现在还不是撬开全部口供的时候。强行逼问只会激起他的逆反,反而会彻底封死突破口。
基地长沉声做出决断:“暂时休息。把人带回专用羁押室,严加看守。老吴,跟过去,稳住他的伤势,不能让他死,也不允许给他额外优待。”
老吴医生应声上前。柴明亮走上前,解开审讯椅的固定卡扣,依旧用绳索限制住刘大奎的四肢,半架半扶地将虚弱的男人往外带。刘大奎一路没有挣扎,只是垂着头,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书记员合上笔录本,这一轮审讯,拿到的有效信息寥寥无几,只有一个真假不明的名字“刘大奎”,以及确认了他教派“仪主”的身份。但众人已经摸清了他最大两处弱点:一是极度在乎自己在教派之中的权位,二是自内心畏惧背后教派的惩戒。
楼下大院,第八巡逻小队已经完成集结。一共八个人,全副武装,背上挎着武器,手里提着信号探测仪、痕迹勘察包、强光探照灯。极夜之下,大院被几台移动探照灯照亮,人影错落。
这种装备,应该也是这个基地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了。
队长拿到基地长下达的指令,又听完转述自陈星灼的提醒,神色凝重。
“目标方位:基地有人遇袭的山谷地带。三个任务。”队长压低声音,对队员部署,“第一,搜寻可疑人工建筑、金属设备,寻找疑似外部信号基站;第二,沿路搜寻逃离基地的内应一伙人撤退留下的脚印、车辆轮胎印、丢弃物资痕迹,确定三男两女。一男肩胛骨受伤,另外两男人是一对双胞胎,两名女子一个年龄在2o多岁,一个为婴儿;第三,警惕那处尚未撤走的白袍人和残余分子,严禁单独行动。遇到危险优先回传信号,不要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