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冷宫秀女啊!”
苏挽婉哀嚎,觉得自己实惨。
别人穿越,不是公主就是郡主,最次也是个备受冷落但貌美如花的庶女,等着逆风翻盘。
她倒好,眼睛一睁,直接就是地狱开局中的地狱开局——冷宫。
还是大雍王朝保质保期、如假包换、童叟无欺的冷宫!
一阵能把人天灵盖都掀起来的酸臭味直冲鼻腔,苏挽婉差点把前世吃的最后一顿米其林三星给吐出来。
她撑着身子坐起,环顾四周,心凉得比冻饺子还快。
一间破屋,四壁漏风,头顶见光,除了身下这张硬得硌骨头、稍微一动就吱呀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的破板床。
屋里唯一的家具就是一张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破桌子。
以及桌子上,那个豁了口的粗陶碗里,放着的一个黑不溜秋、看上去能当凶器使的窝窝头,还有一小碟黑乎乎的、散着浓郁馊味的咸菜。
“苍天啊……”苏挽婉捂住脸,属于原主的记忆碎片涌上来,让她想哭。
原主也叫苏挽婉,是个七品小官的女儿,选秀入宫。
因为家世一般又不懂打点,在培训期间就不幸冲撞了当时风头正盛的林贵妃,直接被贵妃一句“看着碍眼”打到了这北三所冷宫来自生自灭。
进来不到三天,原主就因为受不了这恶劣环境和绝望未来,一场风寒直接香消玉殒,这才换了她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入驻。
“冲撞贵妃?这原主怕不是个傻白甜吧?宫斗剧里活不过片头曲的那种……”
苏挽婉揉着饿得咕咕叫的肚子,悲从中来:
“姐好歹是蝉联三届‘舌尖上的中国’……呃,私人定制宴席席厨师长,米其林指南特邀评论员,怎么就穿到这鬼地方,开局一个破碗一个馊窝头?”
这落差,比从喜马拉雅山跳进马里亚纳海沟还刺激。
胃里火烧火燎的饥饿感提醒着她现实的残酷。
她盯着那个窝窝头,做了足足三分钟的心理建设。
吃,还是不吃?这是一个问题。
吃,可能食物中毒,直接嗝屁,说不定能穿回去?
不吃,肯定饿死,穿不穿得回去另说,这死法也太憋屈了。
最终,求生的本能战胜了一切。
苏挽婉视死如归地伸出手,拿起那个堪比板砖的窝窝头,闭上眼,小心翼翼地啃了一口。
“呕——”那口感,那味道……
粗糙拉嗓子眼就算了,还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败味和霉味,直冲天灵盖!
她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这玩意儿是给人吃的?猪食都比这强吧!”
苏挽婉一把将窝窝头摔在桌子上,气得胸口疼,“御膳房那帮杀才,克扣伙食也不能这么没底线啊!这分明是谋杀!”
她这边动静太大,惊动了外面的人。
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灰色旧宫装,头花白、满脸褶子的老嬷嬷探进头来。
她眼神浑浊,带着几分警惕和麻木,哑着嗓子问:“吵什么?不想吃就别吃,饿死清净。”
根据原主记忆,这位是冷宫里唯一的“室友”。
据说是在这里待了十几年的老人了,姓张,大家都叫她张嬷嬷,性子古怪,不好相处。
若是原来的苏挽婉,怕是又要被吓得缩成一团掉眼泪了。
但现在的苏挽婉,饿得前胸贴后背,怒火和厨子之魂同时在燃烧,也顾不上怕了,指着那窝窝头就开喷:“嬷嬷,这是人吃的东西吗?这窝头酵时间根本不够!”
“表面看着干了,里面根本没起来,死面疙瘩一样!还有这酸菜,腌过头了,乳酸菌过度酵都产生异味了,亚硝酸盐怕是标十倍!吃这玩意儿跟慢性服毒有什么区别?”
她一顿现代餐饮专业输出,直接把张嬷嬷给喷懵了。
老嬷嬷瞪大了那双浑浊的眼睛,脸上的麻木裂开了一条缝,满是惊疑不定地看着苏挽婉。
这新来的小秀女,昨天还哭哭啼啼一副要死的样子,今天怎么……
说话一套一套的,虽然听不懂什么“乳酸菌”、“亚硝酸盐”,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还敢吼人了?
苏挽婉泄完,看着老嬷嬷那震惊的表情,也意识到自己有点激动,缓了缓语气。
但依旧带着厨子对食物的执着,痛心疾道:“嬷嬷,我不是冲您。我是说,就算是在冷宫,咱们也不能这么糟践自己的身子胃啊。这东西,真不能吃。”
张嬷嬷沉默地走进来,拿起那个被苏挽婉摔过的窝窝头,掰开仔细看了眼,又闻了闻那碟咸菜,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在这里十几年,早就习惯了这种吃食,甚至觉得有得吃就不错了。
如今被这小丫头一点破,那被麻木掩盖的味觉和不适感似乎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