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流言也是這麼起來的。
裴寂涼年幼之時同母后交好,可如今裴寂涼究竟如何看待母后他不得知,這般人如何能毀了母后的清譽。
「景寧,母后成日批閱奏摺已實在辛苦,何能再因著朝堂的流言蜚語為母后添堵。」凌錦御闔上了眸子,沉聲道。
景寧收起桌案上一沓泛黃的密文信件:「屬下知曉。」
那一沓密信被他妥善收起,心中只感嘆著當今太后真是炙手可熱的角色。
如今不單太子一黨虎視眈眈,七殿下與兵部尚書的流言四起,女子當權不易,倘若被拉下了這至高無上的皇位,當真要被這一群鬣犬撕個粉碎。
「我走了,母后可有說什麼?」看著景寧將要邁出去,凌錦御輕輕皺了皺眉,終還是問道。
第12章母后惦記他
「娘娘,不把七殿下叫回來嗎?」鴛禾看著那遠去的單薄身影出言問道。
江微瀾微微搖了搖頭,覆上手腕的銀鐲:「隨他去吧。」
案几上還隱隱露著一角紅紙,是幾家姑娘的生辰八字,今日拿來是為著同諸位皇子定親的。
若是有心爭奪皇位,如何只靠著江家的勢力。
再者說如今他也到了該訂婚的年紀,早該相看幾家蕙質蘭心的世家小姐定下親事,若是將來有個什麼還能多加照應。
她願看在狼牙墜的份上,將他當做幼弟來看,好生照拂,可兩人也終究是共謀大於情分,他這般小性子是不利於兩人謀權的。
她本意今日同凌錦御好生商議這一事,可他走的實在快,江微瀾難免有些淡了心思。
照著他方才那副孩子氣的模樣,今日這事怕是商議不成,還是緩一緩再說為好。
一股淡淡的葷香傳來,身旁的帷簾被李蘭亭只手挑開,托盤上赫然是一碗撇去油花的雞湯。
她不喜食葷腥,這些時日她時常是看摺子到後半夜,但李蘭亭還是叫御膳房那邊煨了一盅雞湯來。
人參黃芪等藥材雖是滋補,味道極為濃烈,江微瀾向來對這些氣味敏感,素不食這些氣味大的東西,連帶著葷腥也是如此。
李蘭亭專程囑咐御膳房那邊放了榛蘑以蓋住藥材味,如今那碗清亮澄黃的參湯中飄著幾顆枸杞,就這麼呈到了她的面前。
「娘娘,用些參湯吧。」李蘭亭出言道。
江微瀾只看了一眼,輕嘆了一口氣還是端起了瓷碗,像是下意識的道:「錦御今日來的匆忙,許還沒有用膳,送一碗到紫雲殿去吧。」
江微瀾自己都還未反應過來,這話便脫口而出,仿佛剛剛的不愉快也一消而散。
她默默放下了手中的瓷碗,李蘭亭卻是看出了她的顧慮。
江微瀾是北辰最為年輕的太后,這般小的年紀若是想在此等高位站穩腳跟,光有江家的支持是不夠的。
三年的時間,李蘭亭這些身邊人最是知曉他為此付出了多少。
她既然未曾做錯什麼,也只是出言逗了這不識的孩子幾句,怎該她耐著性子去哄。
李蘭亭頗為善解人意,只道:「妾明白,只是娘娘多少也要用才些,這雞湯是七殿下送來的方子,同往常御膳房送來的是不一樣的。」
太后娘娘面前,李蘭亭從不摻假。
太后娘娘日日為國事操勞,太醫只說虧損了精力,是該慢慢補回來的。
可奈何娘娘當真是清心寡欲的謫仙,湯藥苦口,她總是推脫不肯喝,再說什麼雞鴨肉湯,山珍海味,她更是不願沾染葷腥。
七皇子為此也是沒少下工夫,這盅雞湯燉出來。味道果真淡下許多。
「他倒是用心,」聽她這麼說,江微瀾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李蘭亭只微微垂,「給他送去一碗,想來他還餓著。」
凌錦御是恩公之子,兩人如何能因著這等小事生了嫌隙。
「妾知曉了。」饒是李蘭亭不苟言笑,眼下臉上也出現了一絲笑紋。
以往娘娘可是連看都不看一眼,如今按著七殿下的法子添了些藥材進參湯,娘娘聞著味道淡了許多,總算是肯喝些,好補補身子了。
否則日日看著娘娘操勞,身為娘娘身邊的尚儀卻不能讓娘娘身體安康,實在是失職。
鴛禾笑著道:「娘娘處處想著七殿下,也當真是七殿下的福分。」
……
那邊三皇子得了准許,方邁了步子進來:「兒臣拜見母后。」
「可是朝中又有了什麼事?」江微瀾長睫掀起些看著他。
凌蘇梁道:「回母后的話,江南那頭的百姓作亂,不肯燒屍,如今已有不少百姓染了瘟病。」
瘟疫,又是瘟疫。
「哀家不是早就吩咐了下去,屍身燒不淨必定會引發瘟疫,若有百姓鬧事該好生安撫,安撫再不成也不該由著他們,」江微瀾將那串瑩潤的手釧置在桌案上,眉眼中難得不悅,「江南官員辦事不利,事後罷免。」
以往宮中不論有什麼大小事宜來叨擾她,她都是一副溫和的好性子。
如今因著江南水患一事動了肝火,想必瘟疫一事當真不容小覷,否則太后如何能這般。
「兒臣知曉了,母后莫要再氣,還是想辦法應對瘟疫為好。」凌蘇梁從衣襟中抽出張絲絹,其上似乎還透著點點墨跡,不知是哪家權貴傳於的密函。
江微瀾微微闔上了些眸子,瞧著當真是疲累極了:「將屍身燒乾淨,無恙的百姓遣去臨地,艾熏火烤總是管用的,定不能叫瘟疫再擴散開來,免得齊淵國那邊趁虛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