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郎中給開的藥支撐不了多?長時日了,而太后那邊還未曾安置好。
沈京辭想過,倘若自己哪一天真的因著胎毒喪命,朝堂也?必定跟著大亂。
說?來,他如今還算得上是朝廷的一枚定心針,倘若他在,朝堂上便能安分許多?,若是他不在,必然會大局動亂,難以掌控。
明日,若是明日夜裡再尋不到百病消,他便真會因著胎毒而亡。
沈京辭捂著陣陣抽痛的心口,啞聲道:「備車。」
「大人?此時身?子正虛弱,此好再顛簸……」王郎中愁地拍著大腿。
如今暗閣亂,朝堂更亂,哪裡都不能沒有他。
「無妨,我該讓泠娘放心。」沈京辭呼出一口濁氣?。
他也?不知此時他是怎麼想的,或許瀕死之人?的思想就是同常人?不一般,他想,他就是死,也?要死在泠娘的懷裡。
慈寧宮。
江微瀾今日不知怎的一回事,只覺得心口陣陣悶痛,她不由得蹩了蹩眉:「鴛禾,沈京辭在何處?」
今日不同尋常,若是按照往常,他早要賴在慈寧宮不走,而今竟還沒回來。
江微瀾覺出了不同,心中難免慌亂。
鴛禾道:「娘娘莫急,興許沈大人?是路上耽擱了……」
話未說?完,就聽見殿外有幾分嘈雜,江微瀾方站起?身?就見李蘭亭扶著臉色慘白,身?上帶著血腥氣?的沈京辭。
「泠娘。」沈京辭想朝著她笑一笑,可唇角方一咧開便吐出一口血。
第46章救命的稻草
「快,去傳太醫,」江微瀾呼吸好似跟著錯亂了一瞬,她?有些踉蹌的上前,輕輕握住他的小指:「沈卿。」
「讓泠娘憂心了,」沈京辭壓住又欲往上翻湧的血氣?,啞聲道。
「怎會如此,你是同誰動了刀劍不成。」江微瀾面上那一絲平靜的神?情龜裂了一般,她?再也裝不下去,她不是什麼都不在乎的太后,她?是活生?生?的江微瀾。
可?瞧著他如今受的又不是刀劍傷,他身上雖然有些血跡,卻?又見不到明?面?上的傷口,想來是受了內傷,且是極為嚴重的。
窗外的落雪越來越大,仿佛都能聽得到雪片從屋檐掉落的聲音。
積雪落在竹閣台階,如今的時節正是惹人?慵懶犯困,而眼?前人?斜靠在貴妃榻上,似真的要睡著?一般。
江微瀾心中止不住的發慌,她?復又扯住他的小指,輕柔地按著?:「沈卿,別睡。」
她?的動作有些急,卻?也是柔和的,但沈京辭仍是感?受到了她?如今的慌亂。
「泠娘,我?不會死的。」沈京辭那張面?若冠玉的臉上血色漸無,這話若是說出口,也是任誰都不會信的。
他身上鴉青色錦袍上一乾二淨,像是生?怕滴上血珠叫她?擔心一般。
燭光跟著?灑在他的臉側,柔軟的髮絲無力垂在一,長睫同蝶翼一般輕微顫動著?,在搖曳的燭光下投下淡淡陰影,溫潤通透,卻?又破碎。
「到底怎的一回事?!」江微瀾回頭看著?一旁的景舒,眸中的冷意不加掩飾。
景舒毫不懷疑,倘若他今天不對著?太后娘娘說了實話,太后娘娘不必吩咐他人?將?他如何,只從身旁抽出安邦劍,便能叫他人?頭落地。
景舒看了榻上分明?如今已經撐不住,卻?還要用眼?神?警告他的主子一眼?,道:「娘娘,主子胎毒發作,需要服用百病消,但北疆聖女早已不在,過了明?日恐怕……」
「北疆聖女?」江微瀾微微一怔,抬眸便對上了他的眸子。
沈京辭唇角還帶了乾涸的血跡,暗紅的血與他眸中的神?情,總能叫她?想起當年的凌錦御。
此事早已過去,多年起初,她?見到沈京辭之時還曾想過。
可?這說起來未免也太天方夜譚,凌錦御當初也不過是未曾弱冠的少年,即便是有如此深的城府,可?哪裡又來的這金蟬脫殼的手段。
蠻夷國血脈卑賤,有著?淺綠的眸子,可?如今北辰備受歧視的蠻夷人?也不在少數。
沈京辭的眸子若非湊得極近,是看不出蠻夷血脈的痕跡,是以,官場上也沒人?因著?血脈一事彈劾他。
可?如今她?再不能這般想,這些未免都太過巧合。
若是只因著?眼?眸的顏色懷疑他,說起來也是極為不合理,可?如今這些事情樁樁件件羅列到一起,太過巧合了些,實在是難以讓她?相信。
她?想要開口質問,可?是不等她?說些什麼,沈京辭又是一口血從唇角緩緩而出。
細細的血流如血線般緩緩而下,遮掩住了原本乾涸深色的血痂。
沈京辭仿佛疲累至極一般,緩緩闔上了那雙好看的桃花眸,長睫輕輕顫動著?。
江微瀾輕嘆下一口氣?:「哀家先前跟著?父親與祖母學過醫術,不若你先把那些藥拿過來呈與我?看。」
她?這話不假,祖母在世的時候的確是交予她?勾陳之術與煉藥之術,而當年萬金難求的牽機粉和百病消皆在其中。
可?當年祖母也曾告知於她?,若是叫人?知曉她?是北疆聖女後人?的身份,將?來才是危機重重。
眼?下沈京辭這般,她?不能不救。
「他何時毒發的?」江微瀾冷著?眸子為他把脈,把的時間越長臉色便跟著?越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