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歷朝歷代都是?重男輕女,女子若是?能為父為兄爭得一份臉面,爭取一份功名便是?極好的了?。
誰又知曉江丞相究竟是?否真心疼愛太后?,還是?只為著求得一分名聲。
若是?為了?後?者,此刻便也能為了?寶珠國,將江微瀾拋在?腦後?。
沈京辭靜靜的看著手中的骨瓷盞,似是?不經意的道:「如?今北辰的局勢是?不好,就連太后?都被牛鬼蛇神所?掌控,倘若暗閣出了?不忠心的人,我是?絕對不會手下留情的。」
如?今已這麼長?時間過去,若是?暗閣有心去探查,如?何能查不到。
先是?他要暗閣去探查的百病消,半月都未曾查到,可?當時的確是?因為北疆聖女多年前就出逃到中原,具體行蹤也無人知曉,實在?是?難辦。
起?初他還未曾多想,直至前不久江微瀾身中勾陳之術一事,實在?叫他不能不懷疑。
景寧景舒都是?自小陪著他長?大的人,沈京辭自然是?不願意自己身邊也出了?不忠之臣。
倘若這等不忠之臣真是?兩人的話?,他也不會因此感懷當年,對兩人手下留情的。
沈京辭這句話?一出口,府上的氣氛頓時十分凝重,他定然是?說到做到的。
誰人不知,沈京辭是?最心狠手辣之人,若是?真有人像他這般說的這般不忠,到時一旦被揪出來,他定然也是?會將這些?不忠心之人燒成骨瓷,如?他手上這盞一般。
「大人放心,我等定然是?忠心耿耿。」景舒忙道。
「這樣最好,」沈京辭捏著骨瓷盞的手緊了?緊,「勾陳之術本就只有十日,我們發現的實在?太晚了?,如?今只剩兩日,希望你們儘快查出此事究竟何人為之。」
月朗星疏,大雪將停。
他原以為江微瀾會以身子不適為由,免了?同暗閣閣主的會面,誰知等了?許久也沒有聽聞她?傳人來信。
沈京辭服下了?一碗湯藥,眸色逐漸從黑沉的暗綠轉為冷紫,臉上的□□也被換成中年男子。
只幸虧暗閣長?老曾告知他這碗湯藥,若沒有這碗湯藥,江微瀾定能早早因著眸色發覺他的存在?。
慈寧宮長?廊中,今日連灑掃宮女都已消失不見,許是?江微瀾知曉他不願旁人發覺他的身份,便將這些?小侍女都遣了?下去,只留幾位女官從前面引路。
李蘭亭將他七拐八拐的帶到慈寧殿後?門,這才?道:「大人見諒,您身份特?殊,娘娘知曉您不願讓他人瞧見,便囑咐妾帶您從後?門進去。」
「無妨。」他一開口便是?飽經風霜的粗獷嗓音。
李蘭亭微微頷,為他開了?後?殿的門。
江微瀾正是?一襲玄金黑袍端坐在?那處,烏黑的髮髻點綴著鎏金玉簪,臉上薄薄的略施一層粉黛,朱色的唇角鋒利,宛如?一隻躲在?暗處的捕食者,一身的威嚴雍容叫人不容小覷。
可?眼前的江微瀾瞧起?來同先前有所?不同。
她?如?今並未朝著他,只是?偏著頭,看向身旁一側架子上的魚缸。
江微瀾面上並無異色,而那隻纖纖素手卻捧起?了?水中游得正歡的金魚。
金魚一離了?水,頓時慌亂地用魚尾開始拍打著她?的手心,而她?卻並沒有絲毫感覺一般,只是?冷著眸子看著手上那條瀕死的魚,似乎是?在?欣賞它如?何掙扎。
「太后?娘娘。」沈京辭朝著她?頷了?頷。
暗閣不屬於任何一邊的勢力,在?北辰亦算是?權威的中立黨派。
而今他作為暗閣閣主,自是?不必去為著當朝太后?卑躬屈膝的行禮。
「賜座。」江微瀾回過神來,看著他淡聲道。
手心那條金魚總算得了?解脫,因著他的到來,也被江微瀾放回了?水中。
隨著這一聲賜坐,身旁那位小侍女像是?得了?令一般,上前為他斟上一盞熱茶。
原本身上的寒意好像跟著眼前茶盞中裊裊而起?的青煙散去,茶香像是?將人的疲憊都一一拂去。
倒完這盞茶,那侍女才?朝著兩人俯身一禮,而後?退了?出去。
沈京辭也不同她?客氣,更不同她?說一些?官場上那些?虛的話?,端坐到那處看著她?問:「暗閣那邊事務繁瑣,太后?娘娘有什麼事不妨直說。」
「哀家早也聽聞暗閣閣主的大名,久仰。」江微瀾朝著他淡淡一笑,「閣主也不必急,哀家是?聽聞你近些?時日再尋些?東西,不過來同你做個交易罷了?。」
沈京辭饒有興致的揚了?揚眉頭:「娘娘真是?手眼通天。」
「閣主謬讚。」江微瀾淡然的將身旁那一份冊子遞到他的面前。
如?今暗閣內部皆是?為著百病消前去北疆,而太后?與北疆先前的確有過聯繫,想來此事是?瞞不過她?的。
是?以,今日江微瀾提及此事時,他並沒有詫異。
那本冊子上記載的是?百病消需要的材料,而其中不少都是?萬金難求的藥材,且這些?藥材都長?在?北疆那等極寒險峻之地。
沈京辭輕笑一聲,眸中卻是?銳利的寒光:「娘娘今日既能把這本冊子拿到我面前,便也知曉我所?缺的不僅是?這些?藥材,而是?能為我做出這份百病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