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太傅府。
夜色如墨,正是寂靜之時,凌錦御立在高聳的屋檐一角,鴉色長睫遮住了他眸中神色,修長的指節緩緩收緊,骨骼間發出幾聲脆響。
今日一事出奇的不順,方才派去探查書房之人還未出來,許是遭遇了不測。
他本還懷疑陳太傅將東西藏在了正房,眼下看來書房還夜裡派人嚴防死守,必然是有什麼東西被藏匿於此。
陳太傅此人最為狡詐,他還是小心為好。
書房的門被他推開,只待他剛閃身而入,一股濃烈又腥甜的血腥氣鑽進鼻腔,惹得他胃裡翻江倒海的想要作嘔,卻被他生生的遏制住。
凌錦御徑直拉開那張抽屜,映著微弱的月光,只見其內空空如也。
他下意識伸手去摸索屜內,果不其然摸到一道凹槽,頓時眸色一凜俯下了身子。
一柄長劍從發頂削來,劍氣寒涼逼人,方才他未曾躲開,想必如今該是人頭落地,血濺當場。
身後那人似乎沒成想他躲得開,又是一劍揮來,卻被他一腳踢在胸膛之上,只得捂著胸膛節節後退:「娘的,一身好功法偏用在偷盜之上。」
原本泄憤的一句話,被他一句「過獎」回了去,只看他氣得更為賣力。
凌錦御本欲奪了他的劍,好以方才他狠辣的方式了結了他,卻聽這人誇他功法不錯。
他手上的動作未停,心中卻是有些躊躇滿志。
他的功法是母后親自所教,從不假手於人,母后親傳的功法自然是不錯的,肯定他的功法便是肯定母后,
既然是肯定母后,他便給他最快的死法,叫他免受痛苦。
……
凌錦御將密格中的信件手札通通揣進懷中,靜靜地看著陳太傅的書房裡那具猙獰的屍身。
母后派給他的任務本是艱巨的。
那人身份不容小覷,習的是南山派功法,必然是有點東西的,今日這番被他斬殺的實在是太過輕易,瞧不出半點打鬥的痕跡。
凌錦御想著,眸光移到了那柄劍上。
直至後半夜,慈寧宮內才有了動靜傳來。
江微瀾未曾睡著,她知曉今日要是派著宮外的眼線前去,或許會有個什麼不測,可今日前去之人是凌錦御,既是他親自探查,必不會有什麼差錯的。
帳頂上是龍鳳雙雙交頸,初夏的夜風從窗欞縫隙鑽來,將外層的床幔與流蘇吹得搖曳交織在一起。
越吹越亂,同她的心一般。
殿外突然有什麼人驚叫一聲,江微瀾那雙清透的黑眸在夜色中睜開,側手撐起了身子:「鴛禾,可是錦御回來了?」
鴛禾方從殿外回來,眉頭緊緊地鎖著:「娘娘,七殿下回來了,眼下瞧著不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