嫻妃一族野心勃勃,妄想著靠皇室血脈掌控朝政,可嫻妃卻是想靠著藉此得皇上青眼,奈何凌錦御不受寵,此事便如登天般難。
可孔嬤嬤趁著宮中這般忙亂之時傳信出宮,實在難以叫人多想。
此事定也有嫻妃的授意,否則孔嬤嬤這般老奴如何能自作主張違反宮規,偏挑著國喪期間往宮外送信。
「皇后娘娘明鑑,」紙荷終還是站了出來,意味深長的看了凌錦御一眼,「七皇子本就不喜我們娘娘與孔嬤嬤,此事如何只聽七皇子一面之詞?」
「你是說,錦御會出口污衊孔嬤嬤?」江微瀾清潤的嗓音響起。
分明只是冷冷清清不摻雜情緒的詢問,偏叫紙荷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仿佛再說下去她今日真的會如何。
紙荷並未否認她的話。
面前的小皇后該是識大體顧大局的,她如何能得罪了嫻妃娘娘,心中這般想著,她便更有了底氣。
紙荷一副要為孔嬤嬤討回公道的樣子,對著江微瀾跪地不起:「娘娘明鑑。」
「只是本宮好奇得緊,錦御為何會不喜嫻妃與孔嬤嬤。」方聽一聲脆響,便見著江微瀾原本慢捻著佛珠的手收住,將那淺碧色的佛珠收回掌心。
「這……」紙荷還欲再說些什麼,卻被咸福宮門口喘著粗氣闖進來的內侍打斷。
江微瀾如今把持朝政,宮中的內侍也多了起來,眼前這個氣喘吁吁的小內侍穿得極為雅致,跑得急也也生怕自己衣冠不整衝撞了娘娘,她倒也眼熟幾分。
李內侍白著臉帶了幾分慌亂,顫著嗓音道:「娘娘,咸福宮那位孔嬤嬤不知使了什麼手段,將椒房殿那封密函給調了去……」
江微瀾眉心輕蹩,看向紙荷的眸子凜然一掃而過:「派人去追回,孔嬤嬤私闖椒房殿政地,偷盜朝中密信傳於宮外,此乃無可饒恕的重罪,將人帶回慎刑司好生伺候,至於錦御為何不喜孔嬤嬤……」
她恰到好處的頓上一頓,叫人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本宮要聽孔嬤嬤自己說。」
正宮那一叢無人打理的矮樹鬱鬱蔥蔥,越是無人打理的反而生得越好。
只聽著沙沙幾聲,濕潤的叢中跳出一隻綠螞蚱,算得上是這寂靜蕭瑟的偏處所剩無幾的生機。
一陣慌亂又匆忙的腳步聲傳來,將矮草上那幾滴晶瑩的水珠踩得四散開來,隨著驚慌的螞蚱落在地上。
孔月環顧四周,最後咬了咬牙,心一橫跳到了那棵常綠的高樹枝上,被一層墨綠的厚葉片一遮擋,還當真瞧不出這裡曾有人踏足過。
她今日好容易偷換來的密信剛傳了出去,此番仍是家主身邊的姜管事親自來取,沒想到卻被宮中那幫人有所察覺。
也是虧得她敏銳,待覺出那人時閃身來了這邊,也不知將那人甩開沒有。
正是想著,孔月摸向衣襟裡間令牌的手微微一頓,脖頸處溫熱的液體緩緩而下,她有幾分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雙眼:「你是如何上來的?」
這棵樹有了些年頭,長得極為高聳,若是有人想要悄無聲息的上來是何等的艱難,身後這女子實在是不容小覷,她竟都未能發現。
女子輕嗤一聲,手上的力氣加了幾分:「我竟不知孔嬤嬤也是練家子。」
習武之人走路之時都會下意識收起步子,孔嬤嬤能在嫻妃身邊隱藏這般久也實屬不易,若不是方才被她發現為著保命,許還能隱藏多年,叫人不論如何都不會懷疑到她的頭上。
孔月知曉自己今日不論如何也要脫下一層皮,便咬了咬牙道:「不若我們說得明白些,跟了我這麼久,你是想從我這裡要些什麼?」
黑衣女子聞言當真若有所思的想了想,而後在她有些希冀的目光中笑了聲:「自然是要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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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水患的摺子一封接著一封的傳來,江微瀾輕輕揉了揉悶痛的額角,黑沉的眸子最終落在了跳動的燭火之上。
殷紅的燭淚順著燭火而下,滴在石桌上凝成一片,好似剛湧出的鮮血在這密室被凍結成冰。
密室里一股生霉的潮味瀰漫開來,聞得久了不禁也有些刺鼻。
鴛禾顯然意識到了這一點,將那清涼凝神的香爐離得她近了些,生怕她被地牢里的味道熏得犯了頭疼。
隔間傳來一陣陣鐵鏈相撞的聲響,女人痛哭的嚎叫聲愈來愈大。
江微瀾卻像是聽不到一般,垂著眸子捻著手中那串佛珠,在冷清的地牢發出令人膽寒的脆響。
第1o章她最是狠辣
如今她可還是個只瞧過幾本政史與治國之策的世家女子,如何能在朝政之事上太過得心應手。
母親的教誨她一刻也不能忘卻,不論身在何處都是那句樹大好招風,她還是要收斂鋒芒為好。
「娘娘,孔月還是不肯招。」黑衣女子前來稟報。
佛珠清脆的聲響戛然而止,江微瀾自顧自的將那串佛珠帶在手腕之上,才抬眼分給了她個眼神:「倘若有山匪手握朝堂秘辛,勸降還是招安?」
「自然是招安,」若浮想了想試探的道,「秘辛如何能傳出去。」
她不知曉娘娘為何問她這等暗衛政事,刀尖舔血之人如何精通政理,但她還是這般答道。
江微瀾微微頷,好似當真再想她方才那句話的可能性:「為何不是勸降?」
「山匪既已知曉朝堂秘辛,理應好生安撫利為己用。」若浮認真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