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郢说完,转头冲一旁的黑拱了拱手。
“黑老,还请替我多多督促大父——若是劝不住,就偷偷告诉我……”
黑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始皇帝:……
祖孙俩回到书桌前,相对而坐,准备开始处理今天的奏疏。
始皇帝一边润笔,一边貌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你手下的那个韩信和张良,你准备怎么用……”
对于韩信和张良的举动,始皇帝自然是一清二楚,从河西走廊回来之后,这两个人并没有住进自己赏赐的府邸,而是跟着赵郢住进了长公子府。
不过,对此,他并不恼怒,反而有几分欣慰。
“韩信此人,兵法出众,悟性极强,临场机变,无出其右者,虽然年轻,其实已有大将之资,若是大父允许,我想把他安置在上郡或者九原……”
始皇帝闻言,不由停下手中的毛笔。
“你想对匈奴用兵?”
赵郢知道,自己这种安排,根本瞒不过始皇帝的眼睛,很是诚恳地点了点头。
“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若是有机会,孩儿自然愿意彻底荡平漠北,解决边关隐患……”
始皇帝:……
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吕尚昔日曾言,国虽大,好战必亡,我大秦虽然不惧征战,但也要师出有名,量力而为……”
且不说,如今的大秦和匈奴还处在谈判之中,就算是要彻底撕毁条约,出兵匈奴,也很难彻底平定漠北。
反而可能会让匈奴和东胡因此抱成一团。
赵郢一边乐呵呵地在砚台中润着毛笔,一边随意地道。
“当然是师出有名——大父,若是我所料不错的话,不日之内,漠北就会有消息传来……”
始皇帝:……
眼神不善地看着这个大孙子。
“臭小子,你是不是又偷偷背着朕惹事了……”
赵郢非常果断地摇头否认。
“没有,不可能,别瞎说,我没有……”
始皇帝:……
行了,不用问了,这狗东西铁定私底下搞什么小动作了!
但是,他想不明白,这狗东西到底能做什么——
只能黑着脸告诫。
“别胡来——如今虽然国库里面还有些多余的钱财,但是如今夏粮未收,各地百姓已经过的十分艰难了,再征赋税,恐怕要出大问题……”
赵郢一脸乖巧地点头。
“不会,不会,我不会胡来——不过,大父,既然朝廷缺少粮草,为什么不开放集市,从山东六国那些贵族和大户手中采购粮食呢……”
始皇帝停下手中的毛笔,目光深沉地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大孙子。
图穷匕见了是吧。
狗东西,就知道,你肯定有问题!
……
就在这一对祖孙,在咸阳城内斗智斗勇的时候,匈奴王庭内,头曼单于和他的好大儿冒顿,也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辩驳。
“父王,大秦狼子野心,非良善之辈,昔日,齐、楚、燕、韩、赵、魏等国未曾灭亡的时候,大秦也曾先后与他们讲和结盟,如今您看看,那些国家现在还在哪里,那些国家的君王又在哪——大秦,虎狼之国,不可信……”
冒顿站在王庭之上,按刀而立,环顾左右。
“到时候,别说荣华富贵,扩大部落,我恐怕诸位头领,欲求一丧家之犬亦不可得——”
“放肆——”
头曼单于给他气得胸脯起伏不定。
自从决意与大秦和谈中之后,这狗东西就跳出来危言耸听,一再反对。
不要说遫濮、且末、当阗和屠各四部,就连那个显赫一时,拥兵数十万的月氏,都在短短数日之间,被那个大秦的皇长孙彻底荡平,就连那位不可一世的月氏王,据河西而固守,都乖乖地做了人家的归诚侯,成了大秦始皇帝手下的一名俘虏。
自己这些人,凭什么抵挡那位皇长孙的人马?
拿脑袋吗?
“逆子,你欲陷我匈奴于险地嘛——”
冒顿心中激愤,毫不避让地看着自己已经老迈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