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真神人也,数月之前,谁能想到,这种腥膻蛮夷之地,能有如此这般的景象——”
武威城外,正跟着赵郢巡查修建进度的陈平,此时站在一处山坡上,看着下面热火朝天的景象,忍不住再次感叹。
不等赵郢谦虚,一旁的萧何也忍不住颇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殿下思落天外,举重若轻,几乎是无中生有,不需一铜一铁,仅需一个虚无一物的工分,就引得人人为之奔走效命,肝脑涂地,彻底盘活了河西这等一穷二白之地,这份治国理政的能力,臣何闻所未闻,千古未之有也……”
赵郢不由哑然失笑,摆了摆手。
“我也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
一旁的王离,忽然愣头愣脑地接了一句。
“你拾的谁的牙慧?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这个……”
原本还因为赵郢这敷衍之极的谦虚而吐槽无语的萧何和陈平两人,听到王离的话,都不由忍俊不禁。
人家殿下那是谦虚,你个不学无术的棒槌还当真了……
见陈平和萧何笑容古怪,王离这才反应过来,不过人家毫不在意,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这有什么好笑的,我一个带兵打仗的粗人,又不是你们这些皓穷经的读书人,不知道这些出处怎么了……”
所有人:……
你还真别说,这货的话,还真他娘的有点道理!
正在他们无言以对的时候,忽然就听王离在那里语气幽幽地补充了一句。
“更何况,跟殿下比起来,你们那点学识算个啥?殿下过目不忘,读过的文章浩如烟海——你们跟我,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学生不敢或忘!”
一百二十名学子神色肃穆,大声回应。
“殿下嘱托为何?”
淳于越按剑而跽,苍老的声音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旁。
“教之以忠孝仁义,教之以诗书礼乐,为国育忠贞干练才,为民养忠孝廉耻之心——”
看着一个个目光闪亮的儒家学子,淳于越满意地点了点头。
环顾众人,揽须而笑。
“如此,则儒家之兴盛,全赖诸君之行!
“诺!必不敢辜负夫子重托!”
见大家士气可用,淳于越脸上的笑容越灿烂。
“老夫前几日,早已经修书一封,亲自回复殿下,接下了殿下的托付——尔等此去,务必尽职尽责,务必配合皇长孙的政令,切记,不可忤逆……”
说到这里,淳于越脸上的笑容收敛,目光殷切地扫过每一个人。
“一切大局为重!为了儒家崛起!”
“诺!”
当天,一百二十名儒家精英弟子,背负行囊,腰挎长剑,心怀理想,朝着河西郡勇敢奔赴……
一切,为了儒家!
虽百折而不回头,虽九死其尤未悔——
身后,山坡上,背负长剑的儒家弟子卓易,调转马车,看向依然伫立远望的夫子,恭声道。
“先生,该返程了——”
淳于越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何尝不知道,那位皇长孙殿下的要求,只是攫取了儒家经义的一部分,但那又如何?
这普天之下,除了河西这等新取之地,又有哪里能像此处一般,一片空白,没有受到任何一家学派的影响?
又有谁人能像皇长孙这样,肯拿出一郡之地,推行儒家学说?
儒家之兴,必自河西始!
……
河西郡。
所有的建设都如火如荼。
哪怕是一些月氏人,也都没觉得自己的日子特别难捱,甚至还对目前的这种状态,有些喜欢。
因为,在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明码标价,可以通过自己的工分换取。
只要你愿意参加官府组织的劳动,你就可以得到属于你的工分,而你通过劳动换来的这些工分,在官府这里,比钱财和牛羊都也要管用!
钱财和牛羊换取不来的东西,工分可以。
总之,所有一切,工分优先。
包括一些粮食布匹,瓷器盐巴,甚至是一些茶砖,甚至是那种用红砖砌成的,坚实牢固,又宽敞明亮,能遮风避雨,又漂亮美观的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