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至今没深入聊过父亲的事?”
“嗯。本来就不亲近,几年前的事后更疏远了。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这样的话,有调查官在场反而可能让令弟更配合?”
“……也有道理。”
朱检察官勉强认同。
我给干涩的眼睛滴了人工泪液。眨了几下抹去溢出的眼药水,重新摊开满是数字的资料,装作不经意地问:“和令弟为什么关系不好?”
“一是我强迫他改了姓,二是……”
他稍作犹豫,却面不改色地继续。依然盯着纸张而非看我。
“……那小子喜欢尹素妍检察官很多年。”
心脏像被巨石砸中。父亲遇害,弟弟暗恋多年的好友因不堪暴力自杀,朱泰善究竟如何继续留在检察系统,日复一日维持着若无其事的日常?
忽然觉得名为朱泰善的人生可怜到令人窒息。
即便他真是为复仇接近我,也让人甘愿被那刀刃刺中。
但这个被我怜悯的对象,却连睫毛都不曾颤动,面无表情地翻动文件。修长手指上,那枚青灰色的顶针依旧如常。
*直到周六坐上朱检察官的车,我才知道目的地。他输入了尔某陶艺工作室的地址。比他弟弟的住处想象中更远。
“令弟在陶器店工作?”
“是店主。专业学陶艺的。”
朱检察官竟有个艺术专业的弟弟。真是格格不入的组合。
周六堵车严重,花了近三小时才到。主要因为丹贤市是毗邻京畿道外围的小城。早知道该坐火车。
车辆被困在拥堵路段动弹不得。朱检察官望着前车尾灯,久违地开口:“还坚持认为我是为复仇接近你吗?”
“……不。”
漆黑眼珠短暂扫过我,又转回前方。
“怎么突然改观?”
“想了想,若真有那种心思,我当年被诬陷时您就不会出手相助了。”
“很理性。”
“但也没打算对李吉永的儿子多友善。这点意图还是有的。”
“相当理智的判断。幸好李组长没浪费那聪明脑袋,自己琢磨明白了。”
“……不能稍微否认下吗。我活得够憋屈了,哪怕客套说句不是我也能听懂。”
“我也想,但实在说不来违心话。”
“和令弟小时候关系也不好?”
“嗯。”
朱检察官停顿片刻补充:“既然对我的误解消除了,对我们的关系有没有重新考虑的余地?”
“没有。我以为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不,看你总若有似无地撩拨。想知道能不能抱点希望。”
他说得我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