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过后,曲凝便吩咐人将两份账册送了过去,一份是军中账册,一份是矿山账册。
监管此地矿山的是文官,此刻都站在中军营帐内,搬着账册,侯在一旁。
军中账册较为简单,无非将士的开支,但矿山的却记录的比较庞杂,从矿工所需,到分拣矿石,再到运出,各项费用,连矿工生病都要详细在册。
曲凝翻了一会,瞥眼瞅着几人站在一旁并无心虚模样,道:“好了,都放下吧,孤会慢慢看,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臣等告退。”几人将账册放下,松了口气退了出去。
曲凝粗略翻了几本,并无异常,让随行查账的人员也都回去了,这是细账,养足精神才能更好检查。
待人都出了营帐,曲凝便打算回营休息,可甫一起身,便又坐了回去。
曲凝怔在原地,慢慢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双腿。
她目光怔怔,手指轻颤,慢慢覆在上面轻轻捏了捏,还好还有知觉。
双肩微松的曲凝,恐惧地情绪缓过来后,朝着外面唤了一声:“风庆!”
守在营帐外的风庆很快进来,见曲凝坐在那里不动,只盯着自己,忙掏出药瓶递给了她。
“乘院说过,此药不可多食,容易成瘾,殿下需节制。”风庆提醒道。
曲凝将药丸倒出,仰头吞服,待药顺着喉咙下去,双眸微闭,心神才慢慢定下:“孤知道。”
药效没有那么快,且有很大的副作用,曲凝垂眼看了看账簿,道:“去和赵将军说一声,孤今晚不回去了,就说要查账。”
“是。”风庆收起药瓶,也不多问,退出营帐便去了赵宁应和曲遗所在的营帐。
风庆将话带给了赵宁应,赵宁应抱着曲遗,狐疑地看着风庆,说:“这两日舟车劳顿,殿下也没休息好,可是查出了账簿有问题?”
“卑职不知。”风庆低首回道。
赵宁应就知道又是这句话,她朝着外面看了一眼,本该是庆幸曲凝今晚不过来的,但心中担忧更胜。
她虽未给曲凝诊过脉,但医者望闻问切,从近日的观察之中,大概已经知晓曲凝的身子骨偏弱。
赵宁应不是个非要探究到底的性子,从小到大,曲凝不想说的,她也从不会多问,“我会照顾好小殿下的,让殿下莫要担心。”
风庆领命离去,赵宁应很想去看一看究竟,但又怕自己过去添乱,她现下能做的,就是照顾小家伙,让她无后顾之忧。
太阳被群山阻挡,直至辰时才露出一角,一早曲凝回了营帐用膳,赵宁应看她状态有些微弱亢奋,不似熬夜模样,打量了几眼,默在一旁喂起了小家伙。
“今日演武场会有比试,赵将军带遗儿也一起过去看看吧。”曲凝端着汤水,轻抿了一口。
赵宁应倒是想去瞧瞧,但曲遗的模样实在招人,她低头看看小家伙,小家伙也抬头看她。
曲凝知道她在想什么,说:“无妨,遗儿也该见见外面了。”
她是不介意的,原先在赵宁应所在的军队里,曲凝是有几分担忧,但赵宁应已经跟来了,这份担忧也就不存在了。
以后天下皆知,是迟早的事。
“看打架吗?”曲遗仰头天真地问道。
赵宁应点头,道:“是。”
“好呀。”曲遗拍着小手,“遗儿最喜欢看打架了。”
曲凝看看女儿,也不知随了谁,小时候练武她也没这么积极,这么想着,又抬头看向了赵宁应。
此刻赵宁应看着曲遗,眼眸弯弯,满眼宠溺。
用过早膳,曲凝换了一身衣服,更衣间,似是想起什么,对着屏风外说:“对了,刚才收到千解的消息,她今日晚些时候会过来。”
“今日?”赵宁应语气都变了,听得出很是高兴,“可有确定什么时辰?”
曲凝理着自己的腰间的玉带,隔着屏风抬眸看了一眼外面的身影,默了几瞬,道:“不确定,只说今晚之前到达。”
曲凝从里面出来,赵宁应唇角处还挂着笑容,但在看见曲凝后,便又慢慢敛去了。
曲凝看在眼里,眼皮微耷,低头牵起女儿的手:“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