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家伙脾气真烂啊。”
青紫色的瘀痕散去,少女那双原本被折断的手缓缓地抬起。
她看上去有些生气,满是血污的指尖紧紧地攥住了他的衣摆。
“要是杀的掉我就尽管试试吧。”
绘里花缓缓地抬起了头,她的颈椎摩擦指尖出咔哒一声轻响。
两面宿傩终于看清了她的表情。
不是生气。
这个年轻的咒术师在朝着他笑。
“反正也只是白费力气而已。”
兴许是杀人的兴在无尽的死亡与复生的循环中都消磨殆尽了,两面宿傩在那时出乎意料地冷静。
他垂下眼睫,看向踮起脚凑向他鼻尖的少女。
两面宿傩终于想起了她是谁。
他咧开嘴,尖锐的犬齿眼底翻滚着的癫狂又嚣张的情绪。
“还真是巧啊。”
低低的笑声从他的胸腔中出,两面宿傩没了再杀她一遍的兴致,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从她脑后的金间穿过。
两面宿傩用力一扯,绘里花下意识地抬头之际,他的气息猝不及防地包裹住了她。
“怎么,活了一遍,又想着普度众生了?”
-
明治末年,跟随在两面宿傩身边的里梅从人类的一个小村庄里抢走了一个人。
原因是她做的饭很好吃。
虽然两面宿傩没有直说,但这是里梅揣测出来的意思。
毕竟他也是因为做饭好吃才能留在那位大人身边的。
这么想着的里梅一开始有些不服气,连带着看向他的受害者的眼神也变得危险起来。
可逐渐地,和对方相处越久,里梅就越感到了不对的地方。
穿着宽大的巫女服的孩子年轻美丽,她的一头金用根红绳松松散散地绑着,蓝色的眼眸清澈明亮,就连皮肤也细腻得像是涂了一层珍珠粉。
“里梅。”
她在庭院中欢快地叫了声他的名字,扬起手的时候,白色的袖子落下,露出纤细的手腕来。
里梅抿了下唇,听见她有些羞赧地问道。
“可不可以帮我抬下东西,我搬不动。”
这个人类的巫女,好像对于害怕这种情绪无法理解。
不,不仅是害怕。
仇恨、愤怒,这些情绪一并没有了。
就像那些可笑的神话里的神一样。
这世界上怎么会存在这种可怜的家伙呢?
里梅本是这么想的,直到他目睹了的对方出现在不该出现地方。
彼时的他站在与两面宿傩相隔十多米的地方,一眼就看到了河对岸弯着腰躲过树枝的少女。
她似乎是趁他不注意,悄悄地从宅子里溜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