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在写什么?”
陆游答:“写有关这个寺庙的疑点。”
贺祝椿就问:“什么疑点?”
陆游手上动作依旧不停:“今天晚上这一遭,虽说有些恶心,但也并不算是没有现。有关耽着的行为,白天的某些疑惑也就可以解开了。”
他指着在泥土上画的网状结构图,跟贺祝椿解释:“比如糟糕的非对称结构,比如佛像的混合供奉,还有主殿主位的像体,这些点在今晚耽着的行为下就已经有了切实可信的解释。”
贺祝椿轻应一声,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混乱,无序,放纵,享乐。”陆游将这些词挨个写上去,最后用一条直线贯穿尾,直线又被添了两笔变作箭头,箭头指向处,陆游又写了个词。
“色欲。”
“耽着对佛教的叛逆心理处处可见,不止局限于殿内结构与供奉的混乱。”陆游将语放慢,拉长:
“无厌禅院。厌,在文言文中,是满足的意思,无厌,那就是不满足。而耽着,耽有沉溺的意思,耽着,就是沉溺其中,无可自拔。”
“而提起色欲还记得栖白松当时用的那粒药,激活条件是什么吗?”
贺祝椿回答:“同房。”
“我们当时对这件事的侧重点是性别。因为药只在女性的第一性器官中生效,我们就理所当然想到了与栖白松本人的关联性。可却忘了一个更重要的因素性。”
陆游画在土壤上的关系网愈完整:“所以我怀疑,那个药的来源估计就是这个耽着法师,这也是栖白松被认为有同伙的主要原因。”
“那你刚刚冲到他房间对他又是打又是挑衅,是什么意思。”贺祝椿蹲在关系图旁边认真地看:“这不是你的做事风格啊。”
“当时主要是想验证我的另一个猜测。”陆游面上没什么表情,补充说:“但这次行动不全是因为这个,主要还是当时情绪上头,半夜生这种事,我有意不想他好过。”
“嗯?”贺祝椿被他的小情绪逗笑,摸上柔软的耳垂轻捏了捏:“不愧是我男朋友,挺有脾气。”
陆游将他的手拍掉,继续道:“我的疑点主要来自于今天白天有关那个商场里的女孩说的话。还记得她说过什么吗?”陆游学着那女孩的语气,缓慢而又清晰重复道:
“这个庙很灵的。”
贺祝椿正思考着,却突然看到陆游手一翻,不知从哪弄出张印着乱七八糟图案的小卡片。
是那种会被从酒店门的缝隙里塞进去的招嫖小广告。
“这……啊?”
陆游低垂眉眼,道:“这是从那位耽着法师的禅房里顺来的。”
“……”贺祝椿将小卡片从陆游手中抢回来揉吧揉吧撕了,转身正色道:“不许看这种东西。”
“不是我的。”
贺祝椿强调:“不是你的也不许看。”
陆游终于露出个笑:“那好吧。”
贺祝椿碎纸片丢到旁边蘑菇丛里:“你继续。”
“我就是觉得,一个这样的庙宇,不该有什么很灵的条件,刚刚打耽着时也没探到他身上有什么比较高深的道行或神通当然,并不排除他或许有什么特殊的我没有探到。”
陆游说:“这件事,还是要仔细探查一下,估计会与靳金的下落有关。”
贺祝椿转头,看着紧闭的禅院小门,不太高兴道:“我们床上四件套还在里面。”
“找时间拿回来吧。”陆游仰头,探出手接了什么,声音放低:
“下雨了。”
开始时只是滴滴答答的轻响,不知什么时候雨骤然大起来,磅礴的大雨打在身上像有石头在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