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后并无声息。
怀安王原本拎着衣角躲这些眼珠子,见状竟然直接从椅子上蹦下来,跑到屏风后细细察看,再转头脸都白了。
“没了……”
贺祝椿甩了甩剑上的血浆:“什么没了?”
“陛下,陛下不见了!”
贺祝椿闻言一惊,跑到屏风后,一看。
龙椅之上空空如也,只留满屏风密密麻麻眼珠子黏在上头,随着贺祝椿的到来,那群眼珠子瞳仁调转,皆不约而同看向他,一旦贺祝椿与其对视,他们就如同吃了什么毒蘑菇,黑瞳仁满眼球转起圈,好似变作什么力的作用小玩具似的。
只是满屏风的眼珠子一起转圈,这场景着实有些恶心过了头。
“救命啊!”贺祝椿咬着牙,一把将屏风踹翻,看着眼珠子在屏风底下被榨果汁似的压成满满当当的肉泥,又看向狐狸:“别打了,这玩意儿太恶心,打也打不完,先撤,去找皇帝!”
御书房的门被贺祝椿猛一用力撞开,狐狸纵身一跃跃到正中央,抖了抖满身的毛,顿时在附近一片地带均匀铺上层猩红的血浆。
怀安王紧随其后,还不忘细心将门关合以防里面满室的眼珠子跑出来。
守夜的宫人见了,胆小些的抖着腿坐到地上,胆子大的,想趁乱谋个前程,随便抄起什么就要冲进去英勇救驾。
“别去了。”贺祝椿喘出几口气,要阻止他做无用功:“陛下不在里面……”
可这话终究说晚了一步,大门重新被“砰”一声推开,周边人转头好奇往里观望,贺祝椿与怀安王亦是。
可出乎意料的,原本血腥场景一点没有出现,御书房无论地面墙壁都干净恶过分,屏风完好无损立在原处,透过灯影,能看到陛下依旧坐在屏风后面,纤长手指间夹着的毛笔甚至还在奏折上滑动。
好像刚刚的一切夜童、眼珠、血浆,压根就没有生过。
皇帝似乎被惊动,闻声抬头,对着门边道:“什么事?”
贺祝椿一怔,下意识偏头与狐狸对上目光。
这皇帝……竟然又凭空出现了,打哪出来的?
宫人显然也非常慌张,忙跪在地上磕头:“陛、陛下,您没事啊?”
啪嗒
毛笔被搁置在笔架,皇帝并未脾气,只似有疑惑,问:“朕应该有什么事吗?”
宫人将头磕出血来,忙道:“陛下龙体康健,福泽万年,必不会有事!是奴才该死,饶了陛下清净,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贺祝椿心下惊疑,可回想起刚刚的场景又觉得实在不像类似幻境什么,等再回头,却现狐狸原本身上的一层血浆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满身雪白皮毛干干净净暴露在月光下,月辉铺陈,将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光晕。
“贺祝椿。”狐狸看向他,一双黄金瞳被半阖的眼皮遮挡着,他道:“我要洗澡。”
刚刚的,绝对不是幻境。
贺祝椿心下安定,转头看向怀安王。怀安王接收到他的视线,心下做好准备,看向皇帝,还不等他上前请命,皇帝直接摆摆手,似乎并不打算与那宫人计较:“带几位大人去沐浴更衣。”
另一位宫人欠了欠身,走到几位身前:“诸位大人请跟我来。”
贺祝椿微点点头,等狐狸变回小身形跳到他身上,跟着宫人方向要走,只是临走前,他脚步一顿,又转向御书房方向。
皇帝依旧伏身于桌案前。
奇怪,很奇怪。
房中几人突然跑到房外要求洗澡,皇帝竟然问也不问一句?而且现在正值夜半,这皇帝竟也不害怕夜童再闹事,直接就放他们离开……
真是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