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想着,心里又不舒服起来。
明明之前大款的角色,是他贺祝椿来的,当真虎落平阳被犬欺,趁他这一世不怎么称得上金银富贵,净靠先天优势先他一步拐他老婆。
贺祝椿轻哼一声:“他之前送你的,你先留着用,等以后我挣出大钱,给你买新的,你用旧的那些,我拿钱给你都填上。”
狐狸从他怀中仰头看他:“为什么?”
“不为什么。”贺祝椿揉揉他耳朵:“就喜欢给你花钱,给你花钱我高兴。”
两人在这边聊闲,怀安王却在旁边有些坐立不安,他焦躁坐了会儿,又站起,视线几次落在狐狸身上,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贺祝椿被他这动静闹得有些烦,直接问:“怎么?”
“这件事你们真能做得好吗?先前那些大师们据说没处理好这件事的,圣上一怒之下通通打入天牢,不久后削下脑袋遣送回乡。万一你们也……”
“王爷怎么对我们这样没有信心。”贺祝椿轻笑了笑:“放心吧,如果这事我们真没办妥,我与狐狸成了对亡命鸳鸯,就是死前也会想办法为你辩驳,不至于一堆人九泉相见。”
“呸呸呸,总说这些不吉利话。”怀安王又将视线落在狐狸身上:“师……山神大人,对这件事您有把握吗?”
贺祝椿因他这口误额外多看他一眼。狐狸依旧心平气和,就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怀安王身子一软,靠着椅背流下两行宽泪。
太常少卿这一趟去得快回得也快,他面上兜着一汪笑,进门先挑着嘴角点点头:“陛下答应了,诸位稍作休息,饭后跟我一起到御书房守着就好。”
他说完就要吩咐宫人准备餐食,手抬到一半,又好像想起什么,转头道:“离开餐还有段时间,几位如果无聊,可以去花园逛一逛。”
等待的时间实在焦灼,焦灼的源头倒不是什么砍头压力,主要还是旁边唉声叹气的怀安王。
焦虑这种东西是会传染的。
贺祝椿决心要给这王爷一点事情做做,踱步到他身边:“王爷,草民有一事相求,不知王爷方不方便。”
怀安王叹到一半气被强行收回去,他“啊”了声,温声问:“贺师傅尽管说,本王一定尽力而为。”
“那辛苦王爷帮我找个人。”
怀安王轻皱眉头:“什么人,可有什么具体特征好找?”
“外貌家世一概不知,男女年龄也不知,只知道那人姓陆,家中供了一堂仙家。”
既然本次一程主要任务是削掉陆游祖先坠下的债业,那还是得先将祖先这个人找到,等找到了,后面的事才能好说一些。
“姓陆,还供着一堂仙家。”怀安王重复一遍,点点头:“本王回去就下令帮着找,如有消息,一定第一时间告诉贺师傅。”
贺祝椿就点头:“辛苦。”
给怀安王派完任务,贺祝椿实在不想被他传染压力,托着有些昏昏欲睡的狐狸屁股将其放在自己肩膀,转身开门,跟守门的太监打听了下方向,直奔着御花园溜达。
春日里正是花团锦簇的时候,无关乎桃子杏子李子们粉白的花瓣争奇斗艳,贺祝椿路过一丛又一丛花草,看得兴起,余光一转在花缝掩映间,依稀见到个华服女人静立在湖边,似乎是在看水中的游鱼解闷。
贺祝椿浑身突然一震,怔愣盯向那人,恰好那人也转过身,抬眸之际,最先入目的,是一双丹凤眼那眼睛的瞳仁是黑色的。亮晶晶的黑,像太阳光底下璀璨的黑曜石,稍给些光亮,其上的猫眼就被照出斑斓的光。
抬眼注视间,她突兀与贺祝椿对上视线,贺祝椿即刻身上一紧,心脏似乎被陨石砸下去,顷刻就留下个巨大的孔洞。
逃命似的猛然转身,贺祝椿迈着大步子躲命一样藏到花林深处。
要面子如贺祝椿,前数二十来年,这是从没有过的狼狈。
狐狸被他巨大的心跳声惊动,转过头跟着看一眼,不等细看清楚,已经颠簸着被一起带着躲藏严实,他不甚理解晃晃尾巴,给贺祝椿递过去个疑惑不解的视线。
贺祝椿难得没有给出回应,只双手交合,紧紧捂在心脏位置,看神色是久久难以平静。
狐狸问:“怎么了?”
“那个女人,我,我好像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