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低声道:“看你表现。”
“好,给我机会,我给你看。”
狐狸不再说话,一人一狐安安静静抱着,白绒尾尖一下下拂过贺祝椿脸颊,直到不知什么时候噗通一声。
狐狸从他的怀中挣扎出来,叫来守在外面的女狐仙。
“把他弄到床上睡觉吧,忙了一整晚,估计累坏了。”
女狐仙看他一眼,道:“好。”
等见贺祝椿安然酣睡,他与妇人又将门外玩闹的两个孩子叫来习书。
于是“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位卑未敢忘忧国,事定犹须待阖棺”等诗句顺着书本流向稚童心中,儿童稚嫩嗓音朗朗诵读,门开着,女狐仙坐在门口托脸看着他们。
门外小燕归巢,叽叽喳喳的声音带着春日暖融融的光照进来。妇人难得享受这样轻松的时刻,还道:“今年气候看着好,希望几年天灾人祸到头,没准今年的种子种下去,秋收时就能看到沉甸甸的麦穗了。”
今日正午时缢死鬼照例来过一趟,女狐仙将她拉到旁边阴影问了昨晚的情况,缢死鬼简单与她讲了讲,提及没找到自己尸身时又要呜呜地哭。
女狐仙就安慰她:“会找到的,现在看来只是时间问题,只要尸身尚存,我们就总还有希望。”
缢死鬼呜咽点头:“谢谢姐姐。恩人他……”
“他忙了一晚,这会儿刚休息下,你也去休息休息,等明日他还要到城里一趟,一回来,你再寻了他一起找。”
缢死鬼点点头,欠了个身离开。
贺祝椿这一觉睡得时间并不长,意识回笼时还能模模糊糊听到耳边妇人说话。
她语气哀愁,似乎在抱怨这村子地处偏僻,有传闻说陛下打了败仗,要将连带这块的几座城池割了赔给敌国,村中人听闻心中总不安定,村里几位老人商量着要离开这往旁的更好的地方去了。
家里女孩听了连忙问:“娘,我们也要走吗?”
妇人摸着她黄软的头:“如果村里真的决定要走,那我们肯定也不能单独留在这。”
“为什么村里人决定要走?”
妇人叹气:“家国不幸,连年战争劳民伤财,百姓耗不起,但君主恋战,我们就要替他们付出代价。”
小石子道:“要是和平就好了。”
“要是和平就好了。”小女孩看看书,抬起头,学着一些爱国诗人道:“如果能家国安定、百姓安居乐业,就是让我痴傻、让我痛苦、让我目盲,我也愿意的。”
贺祝椿起身的动作顿了下,他抬头看了眼女孩,目光深远。
“您睡醒了?”妇人站起身:“饿不饿,我给您弄点吃的。”
贺祝椿穿鞋下床,摇摇头,走到软垫旁动作自然掐着狐狸腋下搂在怀里,随后一屁股坐到垫子上,问:“割地要割到这了?”
狐狸习以为常在他怀里蹬了蹬,头压在贺祝椿手肘上。
“我正要跟您说这件事。”妇人面容担忧:“村民们现在不仅商量着要搬村,走之前还要去山神庙中闹一闹,说要闹着让山神还他们孩子。这群人总想着反正走后不用山神庇佑,孩子能要回多少,就尽量往回要。”
“找山神要孩子?”贺祝椿嗤笑意思:“山神怎么还他们,现生吗?”
怀里的狐狸晃着的尾巴一顿,随后突然小脾气,在他手上咬了口。犬牙尖利扎下去,登时给贺祝椿手腕咬出两个小洞。
贺祝椿疼得轻嘶一声,掰着狐狸头看他眼睛:“突然咬我做什么?”
狐狸道:“咬着玩。”
“那轻些咬,给我咬死了你可就没人伺候了。”
实则不然。
狐狸就不吱声,转过身接着看孩子们背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