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芸:“月亮位置?”
“嗯。”陆游说:“农历九月份晚上十一至十二点,月亮的方位应该在西南方向。”
贺祝椿闻言打起精神,忍不住向他这边瞥过一眼。杨芸也震惊于他细致入微地观察能力,佩服道:“陆游,你可真是个能成事的。”
窗外的景色倒映胶片般被丢在身后,等文昌路上最大的井盖被车轮碾压过去,车子晃荡了声缓慢停下,杨芸熄了火,开了车门往下走。
门内秦书蘅正与杨胜凑在一起研究什么,听见声音两人抬头,秦书蘅率先出门迎过来。
他问:“一切都还顺利吗?”
杨芸一拍胸脯:“保准的呀,我跟你师父出手什么水平你不知道啊。”
秦书蘅就嘿嘿笑:“知道知道,杨芸姐和师父最厉害了!”
陆游这边也开了车门下车,贺祝椿腿脚软跟在身后。
他此时脸色还是不很好看,坐了会儿车情况更甚,原本还有几分血色的唇这会儿苍白无比,出车门时身体禁不住打晃,手腕细细着抖。
陆游在车外扶了他一把,皱眉问:“没事吧?”
贺祝椿摇摇头,这会儿还有心思笑:“这么关心我啊?”
可见陆游神情严肃,他又收敛起笑意,道:“死不了,别担心。”
话音刚落,他钻出车门,正欲再说些什么,却忽觉得太阳穴一阵剧烈疼痛,下一秒眼前一黑,整个人瞬间昏厥过去。
一米八多的男人砸下来时还是有些冲击力的。
陆游神色一滞,忙将他搂在怀里,先唤了两声:“贺祝椿?贺祝椿?”
贺祝椿紧闭着双眼没回应。
陆游忙将他胳膊搭在背上,拖着人往店内走。
等桌案上九炷香被长明灯点燃了端正插在香炉,陆游心怀敬畏拜过四方,再抬头时琥珀色眼眸被在烛火映照下亮得惊人。
供桌旁茉莉幽香阵阵,不久前秦书蘅给它喷了水,晶莹的露珠凝聚在花蕊周遭,花瓣大方舒展,不断将香气沾染在求神者身体各处。
杨胜让秦书蘅从杂物间搬出个行军床支在店内,贺祝椿被放在上面,杨胜扒开他眼睛看了看,又把了脉,等陆游上完香才道:“不太好解决。”
陆游静下心掐住贺祝椿脉搏,闭眼将他上上下下细细检查个遍,再睁眼时神色也有些不太好看。
他松了手,润红的唇瓣在因不健康而显得过于苍白的皮肤上有些扎眼,那唇瓣震颤两下,终于道:
“……天魂没了。”
他面上神情似乎格外自责,本以为李秉钧法阵没成功贺祝椿就没事的,却没想到终究还是没能将人救回来。
“嗯。”杨胜脸上表情有些惊奇:“没了天魂竟然能熬到现在才晕,这小子不简单。”
陆游这会儿也没空研究什么简单不简单的事由,只是不抱希望问:“杨姨有解决办法吗?”
杨胜想到什么正欲开口,还不待她回答,却见堂上白光一闪,有一位女狐仙翩然而至,姿态优雅落坐于陆游身旁。
陆游叫了声:“秀英姑姑。”
胡秀英雪白的皮毛上淡淡飘着层荧光,乌黑的狐狸眼在贺祝椿身上打量片刻,率先道:
“能救。”
陆游一愣:“怎么救?”
胡秀英:“需要病者至亲之人一位,踏阴人一位,再加之招魂法事,我们在旁边帮衬一些,或许能将他的天魂重新找回来。”
踏阴人的话,杨芸就可以胜任,她供奉阴堂口这么长时间早已经对此轻车熟路。而招魂法事就更不用说,这么多仙家都在,最简单不过。这事难就难在至亲之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