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中饥鸣如鼓,提醒着我最朴素的真理:人是铁,饭是钢。
雾长老总不至于连口腹之欲都要管束吧?当务之急,安抚辘辘饥肠。
我将自热火锅盒盖打开——
此物看似凡品,内里却蕴含水域人对抗严寒的朴素智慧。其核心在于底部那个不起眼的热包——内藏秘制配方,主要成分为生石灰(氧化钙)、硅藻土、活性炭与金属粉末(多为铝粉)。
原理倒也简单:当注入冷水,生石灰遇水瞬间生剧烈反应,cao + h??o → caoh??,此乃放热反应,霎时间释放出大量热能,水温急剧攀升,蒸汽随之升腾。
硅藻土吸附水分延缓反应度,活性炭吸附异味,铝粉则在高温下进一步氧化放热,推波助澜,确保热量持续稳定。
只需片刻,盒内乾坤便沸反盈天,足以将上层食材煨煮得滚烫熟。
我熟练操作:注水、码放食材、盖上盒盖。
不多时,只听“嘶——”的一声长鸣,灼热的蒸汽如小型地热喷泉般,顺着盒盖上预留的气孔汹涌喷射而出,白雾弥漫,声势颇为惊人。
这正是我刻意制造的动静。
我佯装专注火锅,眼角余光却扫视四周,明察秋毫:
身侧不悦的位置,空空如也。
隔着走廊的乘客皆如泥塑木雕,对蒸汽轰鸣置若罔闻。
那些所谓的“特色餐品”原封不动地摆在每个人面前的小桌板上,无人问津。
唯有那位紫唇乘务员,似乎被这“异动”吸引,目光如电,似有若无地朝我这边瞥了一眼,旋即又恢复那职业化的空洞笑容。
我悄然捏紧了指节,指骨微微泛白。
我轻摇腕间玉镯,低唤:“白,别吃了!方才我昏睡过去,你看清悦席去哪里了吗?”
此时,火锅已熟,香气四溢。
我揭开盒盖,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我夹起一颗Q弹的丸子送入口中咀嚼,闭眼享受。
白的声音在脑海响起:“星海?悦席的票好像和你不在一起吧?而且我一直看着你,方才你对着车窗絮絮叨叨,我还在纳闷你跟谁说话呢。”
“!!”口中的丸子瞬间失了滋味。
我猛地低头看向左手腕——那里,不悦亲手为我系上的绶带,触感冰凉,纹理清晰。
“白,你确定吗?!”我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那刚才我身边坐着的人是谁?!”
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现:难道“不悦”是雾长老变的?她竟能不依托实体,仅凭幻象存在?!
我究竟是何时着了道,陷入这镜花水月般的幻觉?
我强自镇定,将空盒放入空间的自动分解机。
目光投向车窗外,景色如流光飞逝,无数“流星”划破深邃的黑暗。我的指尖无意识地抚上冰冷的车窗,竟感到一丝微不可察的湿润!
我立刻用指腹在车窗上快一抹。
就在那一刹那!被擦拭过的地方,窗外的景象竟与未擦拭处产生了泾渭分明的扭曲差异!
虽然这异象稍纵即逝,快得如同错觉,但指尖残留的湿痕和那瞬间的视觉割裂感,已如醍醐灌顶。
好个雾长老!竟敢如此戏耍于我!
我心中豁然开朗。这“星际特快”、这节车厢、甚至整个场景,都是雾长老精心编织的陷阱。
任务如此严峻,压灵污染在极寒环境下如鱼得水,扩散度倍增。雾长老现在还有空和我开玩笑?
“呵呵……”那熟悉的、带着几分戏谑的轻笑,如影随形在我耳畔响起。
面前的车窗上,映照出不悦含笑的脸庞。
“雾长老!”我提高了声音,“既以任务之名邀我二人前来,却又三番五次设局阻挠、故弄玄虚,是不敢堂堂正正现身一见吗?”
我顿了顿,单刀直入。
“不悦从上车开始就是你假扮的,对吧?”
“呵呵呵呵呵~”笑声陡然清晰,带着几分被戳穿的玩味。
我循声看去——只见“不悦”好端端地坐在原位,正眉眼弯弯看着我。以手托腮,一派轻松惬意。
“副所长果真冰雪聪明,被你猜着了?”
“果然是你!”我冷冷道,“幻化谁的面孔不行,偏要模仿他?”
所以从上车的一开始,我就察觉到不对劲。
我将另一盒自热火锅从空间拿出,推到她面前,动作利落帮她泡好。打算给雾长老一点来自水域的美食震撼。
“雾长老,尝尝我们水域的‘特产’?还有,请别用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