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现自己在一个亮堂堂的房间,整洁又有古木般让人心宁的气息。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青砖地面,檀木书案上的铜炉升起袅袅沉香,紫檀屏风上的仙鹤刺绣在光影中栩栩如生。
墙角博古架上错落摆着青瓷梅瓶,瓶中斜插几枝白梅,冷香与暖香交织,让人神清气爽。
换衣镜前,自己身着素绢里衣和天青纱袍外罩,温度正好。
襟口用银线绣着流云回纹,下摆晕染出渐变的水墨烟霞。
腰间束着两指宽的青玉带,压裙的羊脂玉佩随步轻摇。
不悦去哪了?
空气中是沉香的静谧。
“有人吗?”
我轻轻呼唤。
“我在,星海。”
他慢慢踱步,绕过屏风,用折扇轻挑我面前的珠帘,映入眼帘的是水绿绣着金线的大袖。
这广袖上的金线是由缂丝技法织出北斗七星纹,衣缘滚着玄狐毛边。
行动间衣袂翻涌如夜海生波,星芒在衣间明明灭灭。
他俯身时玄狐毛扫过我手背,绒毛间似乎有藏着微型投影珠,落地便展开全息梅林。
我伸手接住飘落的花瓣,指尖却穿透虚影。愣神时,不经意撞入不悦含笑的面容。
“那时你说雪压梅枝最美,我就在缂丝金线里编了七千组动态参数。”
以前我和他,竟如此要好?
他对我的喜好,似乎极为熟悉。
不悦坐在床头的软椅上。
“星海,在想什么?”
我迷茫。
是真的有点熟悉。
记忆里的那虚影似乎在脑海轻漾,映出轮廓。
哪怕是旧识,我不明白为什么他的一颦一笑都动我心弦,为什么我可以这么信任他,就仿佛……
可以将自己的一切,都交托到他身边。
“我帮你梳头。”
菱花镜前的螺钿妆奁半开,铜镜鎏金莲纹泛着银光。
不悦的手轻颤,指尖在我的丝间流连,呼吸间带着沉香气息,我的耳尖微痒,似乎听到了他的喉结微微滚动。
他抬手将我鬓边碎别至耳后,指腹擦过耳垂的瞬间,檐角的风铃无风自响。
“不悦,我们是什么关系呀?”
他愣了愣,红宝石般的眸子微眯,丹凤眼的眼尾泛起粉红。
“星海,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嗯?”
“大概是……朋友关系?”
不悦只是笑。又或者,像是无奈极了、没辙了。
他执起犀角梳,纤长的手指攥紧,沉香里混着一缕雪松香幽幽飘向我。我只感到梳子如玉温柔浸入丝、缓缓一梳到底,缱绻万分。
“虽然你不记得,但上次为你绾时,你鬓间海棠沾了灯油,就像新烧出了颗琉璃星子。”
玉梳突然停住。
“那夜河灯漂走时,你扯着我衣袖说……”
不悦的广袖星纹随呼吸明灭,恍若上元夜的漫天流火。
“我说什么了?”
菱花镜里映出他低垂的眉眼,他垂眸时睫羽如敛翅蝶,眉眼绯色衬着案头红梅失了颜色。
我耳尖倏地烫。
温热的瓷盏贴上我的指尖。
“你说,”他尾音勾着檀香萦绕耳际。
“若把北斗第七星摘来当簪子——”
青玉茶盘映出他俯身时垂落的洁白丝。
“定比鎏金步摇称心。”
“那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