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赤裸裸的公报私仇。
“怎么?怕了?”管事婆子冷笑,“这可是王爷亲自分派下来的差事,你要是敢不去,就是抗命!”
林书书知道她没说实话。
萧烬现在狂怒的状态,怎么可能还分派差事。
但她没有选择。
在靖王府,下人的命,不如一只蚂蚁。
“是,奴婢遵命。”
她平静地回答,拿起清洁工具,在众人看死人的目光中,走向了烬园。
越靠近主殿,血腥味就越浓。
殿外的台阶上,两个侍卫捂着流血的手臂,被人搀扶着拖走。
大殿内一片狼藉,名贵的古董瓷器碎了一地,桌椅翻倒。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和狂暴。
林书书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绕过碎片,走进了内侧的书房。
书房里同样一片混乱。
书架倒了,竹简散落满地。
萧烬不在。
林书书稍稍松了口气,开始动手收拾。
她将散落的书籍一本本捡起,重新归类。
当她伸手去扶倒下的兵器架时,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了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
剑身冰冷刺骨。
就在触碰的瞬间,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悲伤与绝望,猛地冲进了她的脑海!
【好累。。。。。。主人又做噩梦了。。。。。。】
【又是那场血色的大雨。。。。。。到处都是火。。。。。。到处都是尸体。。。。。。】
【他的兄弟,为了救他,被乱箭射成了刺猬。。。。。。】
【他的腿。。。。。。被敌人的铁骑碾碎。。。。。。好痛。。。。。。好痛啊。。。。。。】
【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他的身体快撑不住了。。。。。。】
【我好想帮他。。。。。。可是我只是一把剑。。。。。。我只能陪着他杀戮,却分担不了他的痛苦。。。。。。】
海啸般的信息涌来,带着战场的残酷记忆和无尽的疲惫。
林书书的脸色瞬间苍白。
她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两步。
这柄剑。。。。。。
它跟了萧烬很久,久到几乎记录下了他所有的痛苦和挣扎。
它不再只是传递简单的感觉,而是传递出了模糊的记忆片段和复杂的情感!
原来。。。。。。这就是他性情大变的原因。
功高盖主,却也一身伤痛。
战神之名,是用无数袍泽的鲜血和自己半条命换来的。
他不是疯子,他只是病了。
一个被困在过去,走不出来的病人。
林书书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
她看着那柄静静躺在地上,却仿佛在无声哭泣的长剑。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再次握住了剑柄。
这一次,她没有抗拒,而是任由那股悲伤的情绪将自己淹没。
她想更了解他一点。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而沙哑的声音,在她身后骤然响起。
“你在对本王的剑,做什么?”
林书书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她缓缓回头,对上了那双猩红的,如同地狱恶鬼般的眼睛。
萧烬不知何时回来了。
他就站在她身后,浑身湿透,玄色的衣袍往下滴着水,也滴着血。
他死死地盯着她握着剑的手,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将她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