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知不觉中,他对林郁芳的尊敬也消减了不少,取而代之的,倒是亲爱之情居多了……
这整理室里的书确实多,饶是炎荒羽手脚迅快、眼目锐利、气脉悠长,在分类时也颇费了一番功夫。
不过看着面前的图书基本上被粗浅地分门别类摆放整齐,他还是松了一口气。
由于在一开始学习查阅资料的需要,炎荒羽学会了图书检索,基于求知欲望,加之记忆力极佳,他便索性将整个图书室里图书的分类方式学习了一遍。
此时整理图书,自是轻松自如。
加之九公的教诲“练功之道,重在平常”早已经深深刻在他心底,因此在整理图书时,他便很自然地将整个过程融入了“混沌诀”心法的运用之中。
在拣书分册时,固然他的眼睛“目至镜留”挥得淋漓尽致——他只环绕着看一遍,便将所有图书的位置、名称尽皆记下,印在心镜之中,余下的,便闭上了双目,完全凭借心镜影像进行整理;更在整理时,取书、掷书皆用上了触感的“物过囿形”——书取至手中,便随手一抚,从封面或书脊处印刷的极其细微的油墨印痕判断出书名,以同“目至镜留”心镜里的影像对照,无误后,再向着各自分类所在掷去。
那掷去的力度大小、方位都恰到好处,准确地将每书平平整整地一本一本叠放上去;在整个过程中,虽满地是书,但是他脚下却未曾有过丝毫的紊乱,甚至都没有失足踩到、踢过一本!
林郁芳不在,正好给了炎荒羽一个修习“混沌诀”的机会。
一切都结束了。
不用睁开眼睛,炎荒羽也知道,他的面前将会是排列整齐的图书。
就在他心中对自己的六知骄傲自得时,却听到外面走廊传来了争吵声。
声音由远及近,他忙将耳力调摄,转向倾听。
“……不行,你得给我,不然今天我不走!”是一个男子穷凶极恶的嘶哑声音。
“你休想!整天就想着歪门邪道,这次你别想再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是林老师愤恨的叫声。
不过听得出来,她还是在尽力克制自己的。
“今天你不给我,你也别想好过!”那男子威胁道。
“反正我就是不给——你整天就知道赌,家里的事情一样都不管……”林老师的声音开始有些哭音了。
“你——你别跟我这么多废话!快把钱给我,不然今天……今天……”那男子恐吓道。
炎荒羽从声音中似乎看到他正凶狠地举手作势。
“你,你打死我好了——反正今天我不能给你……家里已经欠了不少债,你还去赌……”林老师终于哭出来了。
她的脚步声陡然间加快,竟是朝着这“新书整理室”而来。
“你……你别跑,快把钱给我——我知道你今天刚刚领薪的!”那男子紧追过来。
“你不要跟过来……我……我不要看到你!”林老师哭泣的声音已经到了门口。
不待炎荒羽睁开眼睛,那整理室的门便“喀”地下被打开,随即林郁芳的身体便冲了进来。
紧跟着她便一转身,将门一把反锁,背对着炎荒羽,趴在门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炎荒羽一呆,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
他已经从那听到的不完整对话中,明白了林老师生了什么事情。
外面的那个男人,一定和林老师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不然不会这么纠缠着她要钱;而林老师如果不在乎那男人的话,大可叫校警前来,而不必躲到这间图书整理室来哭泣……
略回过神来些,炎荒羽正欲上前劝慰林郁芳时,便听到门外响起了“呯呯呯呯”的敲门声。
那男人似乎是想把门给敲通掉一般,是那样的大力,甚至还用上了脚!
“你要是不给钱,今天我就让这学校的人都听到!”那男子越的用力了。
林郁芳终于妥协,一咬牙,打开了门锁。
岂料刚一打开,那门便“呯!”地一下被一股大力撞开,紧随其后的便是一只大脚,竟正地蹬在了林郁芳的小腹上!
“啊呀——”林郁芳一声惨叫,重重仰面向后跌去!
炎荒羽正好上前一把将她扶住——但她倒下的力道太猛,兼之炎荒羽猝不及防下,一时间化解不开,竟带得抱着了林郁芳的身子“噔噔噔”地一边退后好几步——却是霉星高照,正好撞在身后高高一摞书上!
在二从身子倒下的同时,那摞近大半人高的书也噼哩啪啦地倒了下来,劈头盖脸地砸向二人!
炎荒羽心叫一声“不好!”忙弯腰弓背,将林郁芳护在身下,任由那厚厚重重的新书砸在自己的头上身上。
稍回过气来一些,刚感觉头上有些疼痛,便见一个男子冲到二人跟前,怒吼道:“他妈的!怪不得跟老子没有好脸色——原来这里还藏了一个小子!”
炎荒羽虽说轻易不被周遭环境影响心神,但眼前的事情,却是他自小到大从未经历过的。
一时间没有明白过来那男子话中含意,竟有些怔地看着他。
这男子形貌瘦削、面容憔悴、胡须不整,戴着一副眼镜,只是那镜片后的眼睛,却是充满了血丝和暴戾。
见炎荒羽不但不躲开,居然还理直气壮似地瞪瞪着自己,那男子更加恼怒,又是一声吼道:“他妈的!看到老子了还这么嚣张——再不把你的脏手从我老婆身上拿开,看老子怎么修理你!”
炎荒羽一愕,这才回过神来——天!
自己的一双手竟然紧紧地抓握着林老师胸前一对胀鼓鼓的乳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