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着,手下便不自觉地开始行动起来,将面前的图书进行粗浅归类。
刚整理没一会儿,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便知道是林老师回来了,大概是吃过了中饭。
不过心中却有些疑惑——她吃饭倒挺快的啊?
这么点时间就回来了。
不过随即他便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心中登时释然,原来她是反饭打到这里来吃的。
门把手“咯嗒”一声轻响,林郁芳果然一手一只,拎着两袋饭盒进来了。
一进门,她便一呆——想不到一部分凌乱的图书已经被整齐地分别排列,其中不少都已经分类好了——分明是炎荒羽整理的!
见林郁芳进来,炎荒羽忙停下手中的工作,转身恭敬道:“林老师,您好。”见林郁芳的目光定定地看着自己,不禁脸微微一红,不好意思道:“我……我看见书太乱,就想替您整理一下——我想光您一个人整理,恐怕要好些时间,会很累的,所以就……”
林郁芳心头只感觉一阵热呼呼的。
说实话,她最近以来一直都很注意炎荒羽。
这固然是因为炎荒羽一来便专借那些古医书之类的引起了她的好奇,还由于炎荒羽在看书时极少说话,这与大部分学生喜欢在看书时交头接耳产生了明显的反差——虽然有时有两个小女孩在他身边缠着说话亲热,但他也总是以微笑回答,很少说话回应;更让她奇怪的是,这炎荒羽虽然经常来看书,但却从未见他对书中的内容进行过摘抄记录,而且有一点是她颇不以为然的,就是炎荒羽看书太快,简直就是囫囵吞枣,这样怎么能行呢?
因此今天中午她见图书室里没什么学生,只需另一个搭档刘老师一人便可应付,便想借此机会单独与炎荒羽相处,教导他一番,让他改掉这个坏习惯。
“那……谢谢你啦……”林郁芳感动地对炎荒羽点点头,然后示意他道:“怎么?还不接过去——小心汤水洒了……”说着冲炎荒羽递过一只袋子。
炎荒羽忙接过来,嘴里道:“林老师你怎么带这么多呀,你能吃得了吗……”话一出口,便突然想起个中可能原因,登时住了口,讶然抬眼看着林郁芳。
见她微笑着对自己点点头,便确定了自己的所猜不差——这其中不单有林老师的,还有自己的那份午餐哩!
见他欲言又止,林郁芳笑道:“还傻站在那里作什么?来,我们先吃了饭吧!”说着走到桌旁坐下,放下装饭菜盒的袋子,将桌上的图书搬到地板上。
炎荒羽也忙跟过来帮她腾出桌子好吃饭。
两人吃着饭,林郁芳便似聊天一般对炎荒羽道:“阿炎,你好象很喜欢看书?”
炎荒羽忙应道:“嗯。”
林郁芳又笑道:“好象……你还很喜欢看医学方面的书,是不是呢?”
炎荒羽脸一红,放慢了吃饭的度,轻点头道:“是呀……我……只是想看看……”
林郁芳见他憨厚的样子,心中不觉一阵喜欢,便柔声道:“怎么停下了?快吃,不要停么——这么多的饭菜,老师一个人是吃不了的。”
炎荒羽忙点点头,重新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面前的林老师为人十分的和蔼,令他感觉心中十分的温暖林郁芳见他连吃了几口,才又笑道:“能告诉老师,你为什么看书这么快,好吗?其实看慢点,才能理解得更透的。”
炎荒羽一震,心道我的妈,怎么每个关注自己的人都会问一些要命的话题呢?
自从若兰姐姐告诫过他,不要在外面过于张扬自己的学习能力后,自己就已经做得很小心了,特别是在图书室里,总挑个不显眼的座位。
可仍没想到被人留心了……
见他不语,林郁芳以为是自己这么问,伤害了敏感的炎荒羽——在她看来,炎荒羽迥然不同于一般学生的那种阳光气质。
她每次看到这个大孩子时,都总见他一个人默默不语的,极有礼貌地借了书后,便独自到墙角光线最为不好的座位去看书,虽然看上去人很高大健壮,但仍然显得文静而孤独。
他的身上,有着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一种孤独恬淡,却又浑然自我的气质。
据她的了解,这种气质的人,都比较敏感,尤其是情绪处于不稳定青春期的孩子。
心里这样认为,林郁芳便有些歉疚,觉得自己不应该随便地对人问这问那——尽管用意是好的。
当下她便歉然道:“对不起,阿炎……老师不该这么问……”
炎荒羽摇摇头,道:“林老师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这……以后我会注意的……”他只能这么说了。
林郁芳见他听话,心中更是喜欢,心想更多的话等以后熟悉了以后再行劝导,眼下倒也不急着再说,便转过话头,随意聊道:“对了阿炎,你家住哪里呢,还有什么其他人吗?”
炎荒羽这时才松了口气,心道现在这种问题可难不倒我啦!
便将柳家的情况跟林郁芳说了。
林郁芳讶然道:“想不到你不跟父母一个姓氏的呀?”虽然当前风气开放,经常有家庭为了孩子今后成长达,姓名未必就跟父母的一样,但这种情况毕竟是少数,因此林郁芳才有些一问。
炎荒羽一笑——这个问题倒是思虑周详的若兰姐姐曾经教过他的。
于是他开口道:“哦,这是他们请算命的人请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心中却生出一丝苦涩:阿妈若知道自己这么说,不知道会不会在地下生气……
林郁芳点点头,理解道:“这倒也是,现在也有好些人是用这种方法起名字的哩!真是很奇怪,一方面科学越来越昌明,另一方面,人们却越来越迷信了。”
炎荒羽对此不置可否。
什么是迷信?
“懵然不知谓之迷,思而无疑谓之信。懵然不知者,却思而无疑,可谓荒谬之至矣;然唯其不知,故而期冀,唯其期冀,故而有为,迷信之说,未尝不可也……”九公的话在他心中不期然响起。
见炎荒羽的目光忽然变得深邃,整个人也似乎在突然之间肃然起来,林郁芳不禁大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