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光柱从处刑者号炮口喷出。
没有预兆,没有警告射击。五百公里直径的炮口从收束到射,中间只隔了零点零三秒。
天工的倒计时刚归零,光柱已经跨越了第一个百万公里。
光柱前端,空间读数全部失效。不是数据跳红,数据消失了。
探测阵列在光柱经过的位置什么都读不到,那片空间里的物理常数正在被改写。
一颗直径四百米的柯伊伯带冰石恰好漂在弹道上。
光柱前锋的引力波先到,冰石被压扁成一张薄饼,光柱本体掠过,薄饼蒸,连残渣的残渣都没剩。
从炮口到绝界防线,三百七十万公里。
光柱只需要不到十二秒。
红星湾指挥中心的大屏上,那道暗红色线条以肉眼可追踪的度向太阳系方向延伸。
天工一条接一条刷预警,每一条弹出不到一秒就被下一条覆盖。
王敬业的旱烟杆掉在了地上,滚到墙根。他没去捡。
苏青影两手撑着主控台,指甲陷进面板缝隙。
她在做最后一轮心算,如果绝界网络不启动应急模式,光柱穿透防线后还剩多少能量。
算到第三步就停了,因为答案是“足够把冥王星烧成玻璃球”。
杰克马的腿软了,从椅子上滑下去,一屁股坐到地板上,计算器掉在旁边,屏幕朝下。
“完了……”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漏出来,声音小得连他自己都没听清。
然而陆云没有动。
准确地说,他的身体没有动。精神力早在三秒前就离开了红星湾。
ooo号锚点在胸口烧得烫,金色纹路从衣领下窜出来,顺着脖颈一路爬上下颌。
六百颗绝界卫星的坐标、频率、能源回路,不再是数据面板上的数字,而是他感知范围内的实体。
每一颗都在跳。
三百颗面向处刑者号方向的卫星跳得最厉害,锚点矿核心的输出频率已经被拉到设计上限,它们在等一个指令。
陆云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数据流。不是看到的,是涌进来的。六百颗卫星的状态报告、引力耦合参数、能量储备、散热余量,全塞进他的精神空间,颅骨内侧的压迫感很重,液压机夹太阳穴那种。
但够用。
“就是现在。”
这个念头没有变成语言。ooo号锚点直接读取了他的意图。
趴在他肩膀上的星流动了。
巴掌大的小人睁开眼,两只淡金色的眼珠对上了陆云的侧脸。她没说话,张嘴,吐出一枚核桃大小的光球。
光球色泽温润,金色里带着一点蜂蜜的质感。那是高维信息脉冲被她消化后提纯出来的东西,上次从“窥探者”号截下的那一口“辣嗓子饼干”,经过星流体内不知道什么原理的加工,变成了一颗精纯能量核。
光球没有飘远,径直没入了陆云胸口的ooo号锚点。
效果来得又快又猛。
陆云的精神空间被撑大了三倍。原本勉强维持的六百颗卫星连接,变成了刀切般利落的感知网络。每一颗卫星内部的锚点矿核心什么状态、散热环温度多少、引力场生器的线圈电流偏差几安培,全都被他“看”到了。
信息量太大。鼻腔里涌上一股铁锈味,但还不到出血的时候。
撑住。
一光年外。
三百颗面向处刑者号的绝界节点卫星,在同一个普朗克时间内被激活到最大输出。
球形壳体表面的暗银色装甲板亮了。不是缓慢升温的渐亮,从灭到满功率,中间没有过渡。